许夜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都安静了。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存在,也在此刻紧张起来。
天灵意志已经等了太多年。
只要天灵大陆能诞生出一尊传奇,那些困扰祂多年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许夜的出现,给它带来了这份希望。
如今,这份希望正在尝试具现为现实。
然而,就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叶楚然攀升到某一个高度后,却突然停了。
她那张清雅绝美的脸,第一次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周身的规则之力虽然还在,却不再朝上攀升。
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按在了这道门槛之外。
“嗯?” 许夜脸色微沉。
“还是不行吗?” 玄武器灵的目光也缓缓沉了下去。
罗锋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看来,皇级之上的路还是走不通。
这道瓶颈,终究没那么容易打破。
万流仙舟是突破了,但它到底是它,承载它的灵具师,却不是。”
天灵世界的意志,那道原本隐隐带着期待的情绪,也在此刻缓缓散去。
它没有声音。
但许夜却明显能感觉到,视线的温度,又降了下去。
小狸也小声道:“阿夜,叶姐姐她……是不是……”
许夜没有回答。
他脑中飞快闪过全知之书给出的那套方案。
按理说,所有步骤都没错。
万流仙舟也成功晋升传奇灵具了。
反馈也已经发生。
可叶楚然却在这里卡住了。
“为什么?” 许夜眉头紧锁,拳心暗暗收紧。
难道,全知之书也并非全知?
难道,这个偷渡传奇的方法,终究只是理论上行得通?
天灵界的意志重新恢复了平日那古井无波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那平静之中,似乎多了几缕极淡的失落。
许夜甚至隐隐觉得,天灵大陆的整个天色,都跟着暗了一下。
就像这个世界的希望,正在一丝丝流走。
可就在这一刻。
场中,忽生惊变!
就在众人皆以为叶楚然将止步于那道天堑之前时,一直被众人忽略的万流仙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缩小。
从一艘庞大的仙舟,化作一道灵动的流光。
约莫一个呼吸的功夫,它便已经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水光流转,如一枚精致的舟形印记。
紧接着,它猛地飞向叶楚然!
“嗖——!”
在许夜等人的注视下,那枚巴掌大的仙舟,直接没入了叶楚然的眉心!
“什么?!”罗锋瞳孔微瞪。
玄武器灵也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咦。
他们都没想到,已经完成晋升的万流仙舟,竟然会主动融入宿主体内。
而随着万流仙舟的没入,叶楚然原本已经彻底停滞的气息,竟再次出现了波动!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现在才要开始真正的突破么!”许夜目光紧紧锁定叶楚然。
但他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
他隐隐觉得,这种变化和普通突破有本质不同。
或许这才是全知之书所给方案的真正核心。
但这一步,恐怕并没有那么舒适。
叶楚然的精神海深处。
那枚自万流仙舟突破时诞生的水之规则符文,原本早已隐入她体内,此刻却再一次浮现出来。
它通体呈深蓝色,纹路极其复杂。
每一道轨迹,都仿佛天地开辟前便已存在。
一股古老到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自那符文之中飞速扩散。
然后,洪水滔天般的信息,轰然涌入叶楚然的脑海!
“唔……!”
叶楚然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信息太多了。
也太重了。
每一个信息都代表着水之规则最本源的奥秘, 如此强行灌入,简直就像要把她整个人从内到外塞满。
若她还是普通六阶,哪怕只是弱上一线,此刻十有八九都会被冲得真灵崩溃,变成白痴。
即便以她六阶极限的基础,此刻承受起来也极为勉强。
叶楚然额前青筋隐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只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强行填喂的鸭子, 那些规则信息根本不管她是否理解, 也不管她是否消化得了, 只是粗暴地灌进来,撑满她的灵魂。
更可怕的是,这些规则并非由她亲自感悟而来。
她不是通过积累与磨砺而去理解水之规则。
她是在那枚符文的压制下,被迫接纳它,向它臣服。
这种臣服,是灵魂层面的。
从这一刻起,叶楚然与水之规则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变了。
不是她掌控了规则。
而是规则恩许她使用力量。
她在水之规则上的悟性和亲和,似乎被扭曲了根基,从此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服从。
与此同时,她原本在其余各类规则上的亲和与悟性, 也随着水之规则的霸道灌输,而遭受了不可逆的破坏。
她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而是付出了一切。
可这些代价,最终换来的,却是——
伪传奇!
挟裹着水之规则的力量,叶楚然原本被卡住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势头,猛烈攀升!
“轰——!”
恐怖的水光自叶楚然体内炸开,将整个太雍祖地都映成了一片深蓝汪洋。
她的身体缓缓浮空,衣袍猎猎,周身水流如龙。
在这水之规则力量的加持下,她仿佛与整条长河、整片汪洋融为了一体。
而在她眉心处,一个古老的水之规则印记,悄然浮现。
如神只印痕,灼灼不可逼视。
这一刻,叶楚然的气息,彻底冲破了那层天堑!
“成功了……她成功了!” 罗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看着那浮空而立的女子,感受着那股皇级之上、足以让他灵魂颤栗的规则气息。
“皇级之上的境界……原来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路没有断!她走通了!”
“我也能走通!我也有希望!”
罗锋握紧拳头,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这一生困在皇级极限太久了, 久到有时候他自己都怀疑,那条路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而现在,叶楚然站在了那里。
这比任何语言都要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