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对此并非全无预料,甚至有些人在等着看笑话。
“殿下!”
太雍随行的官员中,一名年长文官快速上前,低声道:
“是诅咒!而且,是无天教的秘法,兽化咒。
此术极其诡异,不是寻常力量能够驱除。
除非施法者本人主动解除,否则受害者会一点点被兽性吞噬,真灵遭秽污。
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终生无法精进,甚至沦为半人半兽的怪物。”
许夜淡淡道:“施法需要近距离?”
那文官压着怒火,咬牙道:“是。此等邪术,必须先近身受咒,中咒后发作虽快,但施咒之人必在附近。
而且……最可能是酒水之中动了手脚!”
许夜抬头,目光扫过全场。
殿中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雍的皇子们又惊又怒,纷纷起身。
罗林更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清楚,这些白毛意味着什么。
这是当众折辱。
若今晚处理不好,太雍皇室将成为整片天灵大陆的笑柄。
“许夜大人,现在怎么办?”
几名太雍官员急得满头是汗,这种诡异诅咒,真不是光靠力量就能解决的。
而邑兰帝国一方,很多人却只是冷眼旁观。
几个主和派的老臣倒是焦急,可也不知该如何插手。
气氛,微妙到了极致。
许夜没有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正端坐在对面、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无天教圣女,声音平静:
“把咒解了。”
圣女闻言,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
“哦?使者大人在说什么?”
她笑得温婉又无辜:
“此事与我无关,我无天教可从未做过这等事。
依我看,指不定是某些人身上,本就有不干净的血统。
才会在这种重要场合,露出这般兽态,当众失仪呢。”
她这话一出口,殿中瞬间哗然。
罗林等太雍皇室成员,当场就红了眼。
一个邑兰帝国的女人,敢在国宴上当众污蔑太雍皇室血脉。
这不仅仅是羞辱他们几个人。
这是在踩太雍皇族的颜面!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邑兰官员,此刻也坐不住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坏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要逼着太雍与邑兰翻脸!
许夜却没有暴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圣女,忽然笑了一下。
“你确定不解?”
圣女含笑摇头:“使者大人说笑了,我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又谈何去解呢?”
她身旁几名无天教教徒,也纷纷冷笑着附和,眼中满是挑衅。
许夜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随后,他眼底冷光一闪。
“罚。”
没有人看清楚许夜做了什么。
只听到这一个字落下。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沿着那诅咒之术猛然逆流而去!
雷之规则·罚之真意!
你敢诅咒,我便罚你!
诅咒是你下的,我便通过诅咒寻到你的根源!
刹那间,殿中另一侧,邑兰帝国的皇子席位上,一名年轻男子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啊——!!!”
他整个人从座椅上翻倒下来,浑身爆出大片紫金色电弧。
与此同时,一根根白毛,竟以更疯狂的速度从他皮肤下钻了出来!
比太雍那皇子还要多,还要密!
连那张原本算得上英俊的面孔,都在片刻间被白毛覆盖了小半!
“殿下!”
邑兰的侍从们吓坏了,纷纷冲上前去。
可那年轻皇子满地打滚,口中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白毛与电光交杂,真灵气息剧烈波动,显然正在承受比太雍皇子更可怕的痛苦!
“怎么回事?!”
邑兰帝国一名老臣猛地站起,满脸惊恐。
圣女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快步冲了过去:
“师弟!”
她急忙蹲下身,手中黑光涌动,想要替那年轻皇子压制伤势。
可许夜引来的罚之真意,岂是寻常手段能解?
那年轻皇子不断抽搐,每一次电弧闪过,都让他眼神涣散一分。
圣女终于失了镇定。
她猛地抬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许夜:
“是你!是你对我师弟下的狠手!”
许夜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了。
他看着她,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弱智。
“我下的狠手?”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圣女殿下刚才不是说,此事与无天教无关吗?”
“那现在,你师弟怎么突然也变成这副模样了?”
许夜顿了顿,抬手摸了摸下巴,慢条斯理道:
“难道说,你们邑兰帝国的皇子,其实和什么畜生有血缘关系?”
“还是说,你们无天教修炼的这破功法,练多了会让人变成畜生?”
“啧,怪不得叫无天教,原来是个养畜生的邪教。”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而后,哄然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不仅太雍众人目瞪口呆,就连无数邑兰帝国的官员都变了脸色。
打脸!
这是真的在打脸!
还是当着邑兰皇朝所有高层的面,把邑兰皇室和他们国教无天教的脸皮,一起撕下来踩在地上碾!
那些原本还想着从中调停的邑兰老臣,此刻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比谁都清楚,是自家这边先动的手。
可许夜这样当面折辱皇室,实在是……太霸道,太不给面子了!
“使者大人!”
一旁太雍那文官面皮抖动,低声道:
“这诅咒若不及时解除,恐怕那位皇子的潜力会受到极大影响!”
他自然不是在替邑兰求情。
他是怕事情闹得太大,连累自家。
但许夜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淡淡道:
“关我屁事?”
圣女那一边,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她看着地上师弟越来越虚弱的气息,终于有些急了。
这诅咒是自无天教内部秘传,若反噬过重,轻则真灵染秽,重则——血脉崩坏!
届时她这师弟,别说修行无天教秘法,怕是下辈子都废了!
更可怕的是,那反噬还在持续。
许夜的罚之真意,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柄雷刃,仿佛随时都能将她师弟的真灵彻底劈碎。
“许夜!”
圣女再也不装了,咬牙低喝:
“你当真要与我无天教作对?!”
然而,许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身旁一盏清酒,轻轻抿了一口。
“说完了?”
“说完就赶紧滚回去想办法。再晚点,你那师弟大概就真的只能当个畜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