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轮刑罚过去。
许夜这才停了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已经连抽搐都变得微弱的袭击者，眉头微微蹙起：
“不会吧？这就不行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郑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探进半个脑袋，皱了皱眉：
“许夜，你再电下去，他怕是只剩一个白痴了。”
许夜一怔，转头看了眼地上之人，这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好像真有点罚过头了。
此时那名刺客瘫在地上，双眼翻白，嘴歪眼斜，口水流了一地，连真灵波动都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许夜连忙解除了封住他嘴巴的雷光。
那刺客在地上猛地抖了几下，过了好久，才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找回自己的意识。
就在意识回归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沙哑又急促的叫喊：
“我说！我说！别再用那招了！我全说！求你了！”
那声音又尖又破，仿佛生怕慢上哪怕半秒，就再也发不出声了。
许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家伙，差点直接给人玩坏了。
“说。”许夜冷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刺客不敢废话，竹筒倒豆子般，急着往外吐：
“我叫罗伊斯维什……是无天教，红衣护法……”
“这次派我来的人……是大祭司！是他让我在接引时出手……制造混乱……至少一定要让使团当众失态，破坏两国外交……”
“我、我本来没想真杀你们……只是听令行事！真的！求你别再对我用那招了！”
许夜静静听完，眼中冷意一闪而过。
果然是无天教。
大祭司，红衣护法，都是冲使团来的。
还有那个什么破圣女，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看来，这邑兰帝国之行，注定不会太平。
……
当晚，邑兰帝国皇宫设宴招待太雍使团。
整座宫殿灯火通明，金白交织的穹顶下，摆满了各式珍馐灵果。
宾客往来，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
许夜换了一身暗金色玄纹长袍，带着罗林等一众太雍皇室成员步入大殿。
他面色平静，脚步不紧不慢，似乎对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
小狸与郑灵则留在了住处，没有一同出来。
许夜看两女神神秘秘的，似乎有什么少女的话题要偷偷聊。
再加上两人对于这种场合，似乎并不感兴趣，许夜便也随着她们。
从宫门到正殿， 两边各有数十名身着华丽礼服的侍者，队列齐整，手持金盘银盏，进退有度。
雕花穹顶高逾百丈，偶尔有符文亮起，便有细碎的金色光点自穹顶飘落，如星屑、如神恩。
殿内早已坐满了邑兰帝国的王公贵女、教廷要员、皇庭供奉，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许夜带着太雍皇室众人入殿时，门口的礼官高声唱名。
殿内无数道视线，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
但许夜恍若未见，神色淡漠，行走间自带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
罗林等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每个人都挺直了脊背，步伐刻意放缓，维持着“太雍皇族”应有的气度。
邑兰帝国方面对太雍使团的到来，表现得滴水不漏。
有人上前敬酒，有人热情寒暄，有人笑着探究太雍近日朝局。
罗林打起精神一一应对，这是他身为未来太雍帝王的必经之路。
许夜则只是淡淡点头，甚至偶尔连眼皮都懒得抬。
实力到了许夜这个层次，确实有资格在他们面前摆出这种姿态。
更何况，他今日才在皇城外，反手之间便拿下一名灵王巅峰的袭击者。
此刻消息早已传遍半个皇都。
谁不知道这位太雍使者，实力深不可测？
所以，哪怕许夜表现得再冷淡，也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宴会进行到一半，殿门方向忽然静了一瞬。
一道身影，自殿外缓步而来。
她身着一袭深紫宫裙，外罩黑纱，裙摆如流水般拖曳于地。
黑纱之下，肌肤胜雪，一对淡紫色眼瞳顾盼之间，自带三分妖冶。
乌发用一根白骨簪高高挽起，发间几缕流苏轻轻垂落，随她步伐微微摇晃。
正是无天教圣女。
她一到，场中不少邑兰贵族都下意识地弯了弯身。
这是一种长久浸润在权势与信仰之下，深刻入骨的习惯。
她脸上挂着浅笑，目光自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到了许夜那一席。
那一眼，像裹着蜜，也像淬着毒。
许夜正垂眸把玩着酒盏，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位在邑兰帝国无数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圣女殿下，还没有他手中那半盏酒来得有意思。
圣女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在侍女引路下，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杯盏声、笑声、乐声，很快再次充斥了整个大殿。
表面上一派和睦，可明里暗里，已有不知多少双眼睛，在太雍使团与无天教众人之间来回游移。
一些人低头饮酒，遮住了眼中的幸灾乐祸。
一些老臣暗自叹息，只盼今晚别出乱子。
罗林皱了皱眉，低声对许夜道：“许夜，那女人有问题？”
许夜没有回应，端起那杯邑兰特产的“金珀酒”，一饮而尽。
随后放下杯盏，神态依旧懒散。
就在这时，大殿中的弦乐刚好奏到一段高音。
一声突兀的惨叫，也随着这段高音，骤然撕裂了满殿的和谐。
“啊——！”
紧接着，杯盏落地的碎裂声清脆刺耳。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罗林身侧的一名少年皇子，突然双手抱头，痛呼不止。
他的脖颈、手背、脸颊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根根雪白的长毛！
那些白毛又粗又硬，迅速蔓延，活像是野兽的毛发！
那皇子挣扎着站起身，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什么情况？！”罗林猛地站起，面色难看。
太雍一众皇子皇女，顿时慌作一团，纷纷向后避开。
邑兰帝国在场的官员、贵族们，也是脸色一变。
但奇怪的是，更多人脸上浮现出的，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古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