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极其霸道的神经刺激,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小丽那张焦急万分、布满汗水的脸庞,在这一瞬间突然僵住了。所有的痛苦、哀求和挣扎,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她那原本靠双手死死撑起的上半身,仿佛突然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重重地跌回了柔软的布艺沙发垫上。她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停止了,那双失去焦距的漂亮眼眸,就那么空洞无神地死死盯着挑高的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方辰星敏锐地察觉到她这种极不正常的“死寂”。他微微皱起眉头,视线顺着银针的位置,本能地朝她的大腿和裙摆处望去。
起初的一两秒,那条昂贵的真丝连衣裙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仅仅在几秒钟之后,在方辰星错愕的目光中,一股温热、不受控制的透明水渍,突然顺着刘小丽紧绷的大腿内侧,缓缓地流淌了下来。那水渍很快便渗透了薄薄的真丝布料,在米白色的名贵布艺沙发上,迅速晕染开一片刺目、深色的印记。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制冷声,在这个诺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植物神经在受到极度刺激后的瞬间松弛,让刘小丽的膀胱括约肌完全失去控制。她,在这个年轻男人的面前,失禁了。
方辰星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后,立刻展现出极强的心理素质。他没有发出一声惊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嫌弃。他闪电般地伸出双手,一只手平稳地托住她正在接受针灸的左腿小腿肚,将其小心翼翼地抬高,避免碰到那些还在起作用的银针;另一只手则迅速反身,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整盒抽纸。
他快速地抽出厚厚的一叠纸巾,动作利落、毫不避讳地直接垫在了刘小丽的大腿下方和沙发的布面上,试图在水渍进一步扩大前将其吸干。
“沙沙……沙沙……”
纸巾吸水和摩擦布料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这细微的声音,仿佛是一把把尖锐的手术刀,正在将刘小丽残存的最后一丝灵魂和自尊,一点点地凌迟切碎。
一直僵直着身体、双眼失神盯着天花板的刘小丽,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几下。紧接着,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颊。
“呜……呜呜呜……”
压抑的、破碎的、充满着极致羞耻与绝望的痛哭声,终于从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那是一种被彻底击碎尊严后的崩溃,泪水瞬间打湿了她的手背,也打湿了她的头发。
“这下……这下你满意了吧?”
她捂着脸,声音因为情绪崩溃而变得破碎,带着浓浓的恨意和绝望:“你故意折磨我……让我在你面前像个婴儿一样小便失禁,让我在你面前彻底失去作为长辈、女人的最后一点点尊严……你现在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方辰星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精神几乎崩溃的女人,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歉意。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换了一叠干纸巾垫好。他将她的左腿极其轻柔地放回沙发上,语气褪去了刚才的强硬,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与理性:
“阿姨,请您冷静一点。事情真的没有您想象的那样严重,我更没有任何要嘲笑您、或者故意折磨您的意思。”
方辰星一边细致地擦拭着边缘的水渍,一边用平稳、专业的医学口吻安慰道:“您刚才的反应,在针灸临床上叫做‘强刺激性植物神经反射’。当几处大穴被同时封住、经络瞬间被打通时,神经末梢传递的酸麻感会导致人体的局部肌肉——包括括约肌——产生不受大脑控制的痉挛和松弛。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射现象,与每个人的意志力无关。这不是您的错,更没有任何好自责和羞耻的,在我眼里,这只是医疗过程中的一个正常现象。”
“你闭嘴!少拿这些专业名词来糊弄我!”
刘小丽依然死死捂着脸,根本不愿意听他的解释,哭泣声中带着深深的委屈:“可是……可是我都那样不要尊严地求你!我求你让我先去厕所,结果你还要死死按着我扎那一针!你就是冷血!”
面对她的控诉,方辰星没有反驳。他将沙发上的水渍处理干净后,直起身子,伸手指了指此时依然稳稳扎在刘小丽左脚脚踝处的四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阿姨,我知道您现在很恨我。但我刚才真的没有骗您,如果我拔了针,您的脚就真的麻烦了。”方辰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现在,穴位已经全部扎透,经络的淤堵已经被破开了。您如果不信,现在可以试着稍微用力抬一下您的左脚,您自己感受一下,还会像之前在车上、或者刚开始扎针时那样,有那种牵扯着整条神经的钻心刺痛吗?”
刘小丽的哭声微微一顿。
刚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极致的羞耻感和绝望感占据了,甚至大脑都开启了防御机制,主动屏蔽了肢体上的感觉。此刻听到方辰星的话,她才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自己左脚脚踝处那原本如同火烧刀割般的剧痛,不知在何时,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酸胀感,仿佛有细微的暖流正在皮肤下面缓缓流动。
她犹豫了一下,虽然依然不敢把手从脸上拿开,但还是依言,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调动着左腿的肌肉,轻轻地向上抬了抬脚背。
“嗡……”
随着她的发力,扎在穴位上的四根银针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晃动。这种晃动虽然带来了一阵阵不适的酸楚感,但……真的没有那种扯断神经般的刺痛了!
事实胜于雄辩。身体传来的真实反馈,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刘小丽心里那座轰然倒塌的信任大厦,又重新建立起了丝地基。
她心里的恨意和委屈稍微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这个年轻男人医术的震惊,以及不得不低头的妥协。
她依然捂着脸,但哭声已经停止。良久,她才用一种软化了许多、带着深深疲惫的声音,闷闷地问道:“那……这些针,还要在上面扎多久?”
“还需要留针十分钟,让气血彻底循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