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的手指在口袋里停了一下。
指尖下的瓷片又烫了起来。
他站住脚，掏出那块从斗罗大陆带来的碎瓷片，摊在手心里。瓷片表面的淡青色纹路正微微发亮，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
“怎么了？”林青砚回头。
欧小皇没说话，只是盯着瓷片。那些纹路在他视线里开始蔓延，像藤蔓一样爬出瓷片边缘，在他脑子里织出一张网——不，不止一张，是层层叠叠、互相嵌套的无数张网，每一根线条都指向多米诺市的某个角落，有些地方线条密集得几乎发黑。
“……阵列图。”江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苏白也凑过来，盯着那些还在不断延伸的纹路轮廓：“这得布了多少年？”
“至少十年。”欧小皇攥紧瓷片，纹路的光暗了下去，但脑子里那张庞大的阵列图轮廓还在，“从我们进新手村开始，每一步都在网里。”
林青砚沉默了几秒：“先找地方住。”
四人转身走进城区。
--
多米诺市的旧区比码头那边安静得多，街道窄，房子旧，墙上贴着褪色的决斗怪兽海报。他们找了家招牌都快掉光的廉价旅馆，老板娘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收了钱就递钥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对着后巷。
江野关上门，手指在门框上按了一下，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指尖蔓延开，贴着墙壁和天花板爬了一圈，最后在门缝处合拢。
“隔音结界好了。”他说。
苏白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他转身坐下，闭上眼睛，掌心贴在胸口——那里有颗世界种子，正在缓慢跳动。
“检查过了。”苏白说。
“状态？”欧小皇问。
“稳定。”苏白睁开眼，“倒计时还有……七年零四个月。”
林青砚从王之宝库里取出几瓶水，递给每人一瓶：“计划不变，先买卡组，再打听大赛报名规则。但落风遗族这张网——”
“得绕开。”欧小皇拧开瓶盖，“或者利用。”
“怎么利用？”江野问。
“不知道。”欧小皇喝了口水，“但网越大，破绽越多。他们布了十年，我们才来两天，硬碰硬是找死。先按他们的‘引导’走，看清楚网眼在哪。”
苏白忽然说：“井底。”
另外三人都看向他。
“什么？”林青砚问。
“刚才看阵列图的时候，”苏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井底。不是具体的井，是那种……被围在深处的感觉。”
欧小皇的手指在瓷片上摩挲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新手村那口老井，井底传来的规则震动。还有老村长陈永年腰间的碎石，艾丽莎手背上的纹路，武魂殿那些人领口露出的淡青色衣角——所有碎片在这一刻忽然拼在了一起。
“落风遗族不是最近才盯上我们的。”欧小皇说，“从我们掉进主神空间那一刻，甚至更早，他们就在等了。”
“先按计划走。”欧小皇收起瓷片，“找地方住下，然后去买卡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等什么？”江野问。
“等我们凑齐预言石，等苏白的世界种子活过来，等我们走到该走的位置。”欧小皇把空水瓶捏扁，“现在，我们到了。”
林青砚站起身：“那就别让他们白等。”
--
商业街比旧区热闹得多，店铺招牌五颜六色，街上走着不少背着卡盒的决斗者。欧小皇四人顺着街边走，眼睛扫过两旁的店铺。
第一家卡店叫“决斗新星”，玻璃橱窗里摆着最新出的卡包海报。推门进去，店里挤满了人，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忙着给顾客结账。
“基础卡组有吗？”欧小皇问。
“左边架子第三排。”老板头也不抬，“都是预组，三百铜币一套。”
四人走到架子前，翻看那些塑封好的卡组。林青砚拿起一套《青眼白龙》主题的预组，翻到背面看了看效果说明，又放了回去。
“太贵。”他说。
“没合适的。”
欧小皇放下卡组，四人空手走出了第一家店。
“而且不适合我们。”江野指了指卡组里的怪兽，“都是高星，没配合。”
他们又看了几套，最后摇摇头走出店铺。
第二家店在街角，叫“卡片王国”，店面更大，但人少一些。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擦眼镜。
“要买卡？”老板戴上眼镜。
“看看基础卡组。”欧小皇说。
老板从柜台底下搬出几个纸箱，里面堆着各种散卡和预组包。欧小皇蹲下来翻，林青砚和江野在旁边看，苏白则走到墙边的公告板前，看上面贴的大赛通知。
“这套怎么样？”江野抽出一套以低星怪兽为主的预组。
欧小皇接过来看了看，卡组里大部分是二星三星的通常怪兽，魔法陷阱也都是基础款。“可以凑合用，但价格——”
“二百八十铜币。”老板说。
“还是贵。”林青砚说。
老板耸耸肩：“这已经是最低价了，预组都这个价。你们要是想便宜，去街角那家老店看看，那边卖二手卡。”
欧小皇把卡组放回纸箱：“大赛报名有什么规则？”
“带自己的卡组去市政厅登记，交报名费五十铜币。”老板指了指公告板，“后天截止，别错过了。”
“谢谢。”
四人走出店铺，站在街边。
“还差一家。”欧小皇说。
--
街角那家老店招牌都快看不清了，木板上用油漆写着“怀旧卡片屋”几个字，字迹斑驳。店门是旧的木框玻璃门，推开门时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很暗，只有一盏吊灯亮着。货架上堆满了卡册和卡盒，空气里有股旧纸的味道。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头发花白，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随便看。”老头头也不抬。
欧小皇在店里转了一圈，货架上的卡大多是些老卡，有些卡面都磨花了。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塞满了散卡，有些甚至没装卡套。
“老板，这些怎么卖？”欧小皇指了指纸箱。
“按堆卖。”老头放下报纸，“一铜币一把，抓多少算多少。”
江野蹲下来，伸手在纸箱里扒拉。里面大多是些没用的通常怪兽卡，效果栏空白，攻击力也低。林青砚在旁边翻看卡册，苏白则走到柜台前，问老头大赛报名的事。
欧小皇蹲到另一个纸箱前，伸手进去翻。卡堆得很深，底下的卡都压变形了。他扒开上面几层废卡，手指碰到一张卡背——触感不太一样，比普通卡厚一点，卡背的暗纹也更清晰。
他抽出来。
是张魔法卡。
卡面是暗金色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但卡图还很清晰——画着一座倒悬的塔，塔尖朝下，塔底朝上，塔身缠绕着锁链。卡名是《逆塔之契》，效果栏的文字很小，欧小皇凑近了才看清：
“此卡发动后留在场上。一回合一次，可以将自己场上一只怪兽的攻击力与守备力互换，直到回合结束。此效果在对方回合也能发动。”
他翻到卡背，右下角有个很小的烫印标记——淡青色的，和他瓷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老板，”欧小皇举起那张卡，“这张也是废卡？”
老头瞥了一眼：“哦，那张啊。压箱底好几年了，没人要。你要的话，算你五个铜币。”
“当废卡处理的。”老头补充了一句。
“五个铜币？”江野凑过来，“这么便宜？”
“效果太鸡肋。”老头摆摆手，“攻击力守备力互换有啥用？还不如直接加攻击力的卡。你要就拿着，不要就扔回去。”
欧小皇盯着卡面上的倒悬塔。
塔身那些锁链的纹路……和阵列图里某些线条的走向，隐隐重合。
“我要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五个铜币，放在柜台上。
老头收了钱，继续看报纸。
欧小皇把那张暗金色魔法卡小心地插进卡册的空位，合上卡册，塞进背包。四人又在店里挑了些其他散卡，最后凑出四套勉强能用的卡组，总共花了不到一百铜币。
走出店铺时，天已经快黑了。
“回旅馆？”林青砚问。
“嗯。”欧小皇说。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欧小皇的手伸进背包，指尖触到卡册，又抽出来，摸向贴身口袋——那张暗金色魔法卡被他单独拿出来了，塞在口袋里。
指尖碰到卡面的瞬间，一股微弱但熟悉的规则波动顺着手臂悄然窜了上来。
这波动，竟与他体内那枚来自斗罗大陆、已与电磁掌控能力隐隐融合的预言石碎片，产生了刹那间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