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站在窗边,指尖还残留着碎瓷片与海马大厦玻璃光斑共鸣的微热。他盯着远处那栋银灰色巨剑般的大厦,玻璃幕墙上的反光已经恢复正常,但刚才那一闪一闪的淡青色光斑,像心跳一样烙印在他脑海里。
“纹路对上了,海马大厦也有。”他转过身,语速加快,“这地方到处都是。必须立刻动手,抢占先机。”
林青砚从阴影里走出来,眉头微皱。
“这么急?”
“先手不能丢。”欧小皇说,同时蹲下身,手指拂过旁边生锈的锚链连接处。那里刻着一圈细密的淡青色纹路,和他手里碎瓷片上的,一模一样。
他收回手,看向海面远处。
“江野。”
江野正靠在集装箱边放哨,闻声转头。
“用空间定位。”欧小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找决斗王国岛。现在。”
江野没多问,直接闭上眼。精神力从他周身荡开,像投入水面的石子,一圈圈波纹朝着海面延伸出去。
苏白蹲在欧小皇旁边,盯着那些纹路。
“和艾丽莎留下的碎片……也一样。”
“嗯。”欧小皇应了一声,目光还盯着海面。
波纹越荡越远。
江野的呼吸渐渐平稳,额角却渗出一层薄汗。空间定位消耗不小,尤其要跨海搜索一个被大赛主办方刻意隐藏的岛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港口的风带着一股子腥气,吹过生锈的集装箱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
林青砚撑开一层薄薄的屏障,隔绝了可能的精神力探查。苏白指尖按着地面,世界种子的感知悄然铺开,警惕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十分钟。
江野忽然睁开眼。
“找到了。”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淡银色的光点浮现,勾勒出一幅简略的海图——多米诺港在左侧,往东约一百二十海里,一座岛屿的轮廓缓缓亮起。
“岛上有七处能量节点,分布很规律。”江野指尖轻点,光图上浮现出七个标记点,“都是资源富集点,像提前标好的。”
欧小皇盯着那幅图。
七个光斑,三个在岛屿中心,四个分散在四角。纹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落风村老井底的震动,陈永年腰间的碎石,艾丽莎手背的刻印,武魂殿领口衣角的痕迹……
还有井底那阵他没听清的规则震动。
勇·阿尔瓦最后喊的那句话,混在震动里,模糊不清。手记最后一页被撕掉的小半块,只剩下半个“救”字。
魂圣岳开山出手时只拦不杀,故意放他们往武魂城走。戚千峰领口露出的纹路,比比东摩挲袖口时无意识的动作。
苏白那枚残破的世界种子,以及主神抽奖池里带倒计时debuff的奖励……
所有碎片,忽然在这一刻拼出了一道裂痕。
“不是阵眼。”欧小皇低声说。
江野看向他。
“是拼图。”欧小皇抬起手,指尖虚点着那七个光斑,“落风遗族布的局,从新手村就开始了。井底有东西,被规则震动着。老村长藏的碎片,艾丽莎手背的纹路,都是同一套。”
“艾丽莎警告过我们‘别碰不该碰的’,勇者留言里也藏着线索。现在看,他们指的就是这个。”
他顿了顿。
“武魂殿那些人领口的纹路,魂圣故意放行,封号斗罗感知到的七宝琉璃塔共鸣……全对上了。”
林青砚眼神一凛。
“你是说,这岛底下……”
“有落风遗族埋的‘东西’。”欧小皇收回手,“和预言石同源,和世界种子共鸣。可能就是他们布局的关键一环。”
苏白忽然开口。
“我种子在发烫。”
她按住胸口,眉头紧皱。从江野标记完岛屿那一刻起,世界种子就在她体内微微震颤,像被什么牵引着。
江野一愣,跟着从储物格里摸出那块碎瓷片。
瓷片在他掌心滚烫,表面的淡青色纹路正自发亮起,一闪,一闪。
频率和岛屿方向传来的某种波动,完全同步。
“共鸣……”江野盯着瓷片,又看向海图上的岛屿轮廓,“岛底下真有东西。”
欧小皇接过瓷片。
触手温热,纹路里的光顺着指尖往他手臂爬了一小段,又缓缓退去。他攥紧瓷片,看向三人。
“原计划不变,介入大赛,拿奖励。”
“但岛上那东西,得查。”
林青砚点头。
“大赛是明面,岛底是暗线。两手抓。”
江野收起海图,擦了把额角的汗。
“节点位置我记下了。上岛后可以顺着摸过去。”
苏白松开按着胸口的手,世界种子的悸动不紧不慢平复。
“种子对那东西有反应……可能是补全的关键。”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
风还在吹,港口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天边云层渐厚,下午的光线开始变得昏黄。
欧小皇把碎瓷片收回贴身口袋,转身朝集装箱堆场外走去。
“先离开这儿。找个地方落脚,等大赛通知。”
林青砚撤掉屏障,跟了上去。江野和苏白一左一右,四人很快隐入集装箱的阴影缝隙里。
脚步声在铁皮间轻轻回荡。
走了约莫五分钟,欧小皇忽然停下。
他伸手进口袋,摸出那块碎瓷片。
瓷片在他掌心静静躺着,纹路却还在微微发亮——不是共鸣的闪烁,而是持续稳定的淡青光晕。
光晕里,细密的纹路开始流动、重组,在他意识中投射出一幅模糊的阵列图。
七个光点,三个居中,四个在四角。
和江野标记的岛屿资源分布图,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欧小皇盯着掌心,瞳孔微微一缩。
纹路还在变化,阵列图边缘浮现出新的、更复杂的枝杈,像树根,又像某种电路的延伸。
那些枝杈的末端,隐约指向了阵列图之外——
指向了更远处,海马大厦的方向。
“……不止一层。”欧小皇低声说。
林青砚回头看他。
“什么?”
欧小皇没回答,只是攥紧了瓷片。纹路的光透过指缝渗出来,在他手背映出淡淡的青痕。
阵列图还在他脑海里延展,枝杈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那轮廓的核心,就在岛屿地下。
而枝杈的触须,已经蔓延到了整座城市。
“走。”欧小皇收起瓷片,加快脚步,“先离开港口。”
四人不再说话,沉默地穿行在集装箱的迷宫里。
身后的海面上,夕阳正慢慢沉入云层。
淡青色的光,在欧小皇贴身的瓷片纹路里,悄无声息地亮了一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