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看着镜子里的影子，整个人僵了半秒，指尖刚碰到额前碎发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识海里的碎石温度一下子涨到最高，烫得他识海都跟着发颤，他攥了攥毛巾，毛巾上还沾着刚擦手的水珠，凉丝丝的，却压不住手心里慢慢冒出来的汗。他没想到周正明会直接跟过来，还站在门口不声不响盯着他，看样子，对方早就算准了他会过来找碎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错愕和紧绷，脸上慢慢浮起一抹自然的笑，慢悠悠转过身，对着门口的周正明抬了抬下巴，语气跟平时碰到店家闲聊没什么两样。
“周老板，您怎么过来了？是卫生间坏了吗？”
周正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刻进去的，他盯着欧小皇看了好半天，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就是慢慢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
周正明开口，声音带着点烟嗓的沙哑，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落在欧小皇耳朵里，砸得他心里一动。
欧小皇没说话，只是站在洗手台边，手搭在冰凉的陶瓷台面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他能看出来，周正明不是过来赶人的，是早就等着跟他摊牌了，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他再装糊涂也没什么意思。
“我老祖宗当年留下过预言，说有一天会有四个外来人，带着半块带纹路的碎石过来，半块凑成一整块，剧情就能变，死局就能开。”周正明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卫生间里面，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奶茶店的动静，声音压得更低，“这十几年，我天天把另一半碎石锁在柜台底下的木箱子里，天天盼着你们来，今天终于等到了。”
说到这儿，周正明停了下来，他抬起手，摊开掌心，掌心里安安稳稳放着半块巴掌大的碎石，表面凹凸的纹路清晰可见，跟欧小皇识海里那半块纹路刚好能对上，温度隔着空气都能传过来，和识海里的碎石遥遥呼应，烫得欧小皇识海都跟着嗡嗡响。
“我这半块，等了你那半块十几年了。”
欧小皇看着那半块碎石，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下来，原来早就等着呢，还以为是要藏着掖着打一架，结果人家直接送上门了。他心念一动，识海里那半块碎石顺着王之宝库的通道飘出来，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温度一模一样，纹路对着纹路，刚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块。
两块碎石刚靠近，就像是有吸力一样，啪的一声轻轻撞在一起，纹路严丝合缝拼在一起，刚好变成一块完整的椭圆形石头，表面的纹路连起来，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地图，箭头直指柜台底下，温度慢慢降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温热。
“果然没错，就是你们。”周正明看着拼好的碎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压在心里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预言应验了，半石凑齐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看来我们没找错，能量结晶也跟碎石在一起对吧？”欧小皇捏着拼好的碎石，指尖能摸到纹路凹凸的触感，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他抬头看向周正明，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白的世界种子刚活化，还缺一块高纯度的核心结晶补能，要是能拿到这块结晶，种子就能直接多攒一阶进化能量，寿命也能直接续得更久，刚好解决燃眉之急。
“没错，核心结晶就在柜台底下的地下储物室，跟另一半碎石一直放在一起。”周正明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一点都没隐瞒，“老祖宗说，这结晶本来就是给凑齐碎石的外来人准备的，就是等着你们来拿。”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钥匙柄磨得发亮，看得出来经常被拿出来摸，他伸手递给欧小皇，钥匙冰凉的触感落在欧小皇掌心。
“这是储物室活板门的钥匙，我白天店里人多，不方便让你们进去拿，你们晚上等打烊了过来，我提前把店门锁好，在这儿等着你们。”周正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活板门就在柜台左手边底下，拉开就能看见楼梯，顺着往下走就能找到木箱子，结晶就在箱子里放着，错不了。”
欧小皇攥着那把铜钥匙，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确定也没了，合着这本来就是等着他们来捡的漏，省得他们还得偷偷摸摸挖，这运气也太好了，刚活化完种子，又送上来一块核心结晶，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那就多谢周老板了，我们晚上十点过来，不耽误你做生意。”欧小皇把拼好的碎石和钥匙一起放进牛仔裤口袋，对着周正明笑了笑，“我们就是拿了结晶就走，不会给你留烂摊子。”
“没事，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拿了是应该的。”周正明摆了摆手，打开卫生间门，先一步走了出去，“你赶紧回去吧，你的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做生意做生意。”
欧小皇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去，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慢悠悠往角落卡座走回去，口袋里的碎石和钥匙安安稳稳贴着大腿，温度淡淡的，提醒他刚才那番对话不是做梦。
回到卡座，林青砚抬头看了他一眼，指尖在桌底下轻轻敲了敲桌子，问他怎么样，欧小皇不动声色坐下来，拿起自己那半块芒果慕斯，叉了一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拿起手机，对着群聊打字，把刚才的事儿一字一句说清楚。
发送出去没过两秒钟，苏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放下叉子，闭着眼，感知着识海里世界种子的动静，种子本来就只是不咸不淡的金光，现在一靠近奶茶店柜台方向，居然真的慢慢亮了起来，温度也升了上去，分明是是感应到了核心结晶的能量。
“真的有反应，纯度比我想的还高，要是拿到了，种子不仅能续寿命，还能多攒一阶进化能量。”苏白放下手，压着声音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本来刚活化完就已经够开心了，现在又来一块核心结晶，这不是锦上添花吗？
林青砚推了推眼镜，想了想，对着欧小皇摇了摇头，语气谨慎：“周老板既然明说了放在那里，肯定不会现在就让我们拿，等打烊了没人过来最合适，白天人多眼杂，万一被别的客人撞见，不好解释。”
他说的没错，现在店里还有不少客人，还有堀京子和宫村伊澄在邻座，大白天跑去开人家的地下储物室，太容易露馅了，等晚上打烊了，店里没人了，再过来拿，安安稳稳，什么事都没有。
“我觉得林青砚说的对，晚上来最稳妥。”江野往柜台那边扫了一眼，周正明正低着头擦杯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刚跟他们摊过牌，他收回目光，压着声音说，“我刚才用神之眼扫过，柜台底下确实有个空心的空间，应该就是储物室入口，错不了。”
欧小皇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桌底下给三个人看了一眼，铜钥匙在灯光下泛着随口的光，然后又迅速塞回口袋，确认似的点了点头：“周老板都把钥匙给我了，地址也说清了，就在柜台底下活板门，那咱们就说定了，晚上十点奶茶店打烊，咱们十点十分过来翻墙进去取。”
“行，就这么定了。”林青砚第一个点头，江野和苏白也跟着点头，四个人都笑了，本来今天刚搞定种子活化，已经够开心了，没想到还能顺带着捡一块核心结晶，这运气真的是好到爆棚。
邻座卡座里，堀京子正对着宫村伊澄咬耳朵，说着刚才模糊的记忆，听见这边轻轻的笑声，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四个转学生正低头吃蛋糕，脸上都带着笑，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她收回目光，继续跟宫村伊澄说自己心里那点乱乱的感觉，没往心里去。
欧小皇叉了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擦了擦嘴角，拿起吸管吸了一口奶茶，冰块差不多都化了，甜味稍微浓了一点，刚好压下心里那点兴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斜斜的太阳，影子已经拉得很长了，距离打烊还有差不多四个小时，正好可以先找地方歇着，等着天黑。
结完账，四个人拎着剩下的半盒蛋糕，慢慢走出奶茶店，外面的风带着一点下午的热气，吹在脸上暖暖的，比店里空调吹着多了点人气。欧小皇把钥匙掏出来，转手递给江野，江野随身带的背包空间大，放进去刚好，不会丢。
江野接过钥匙，塞进背包侧袋，拉好拉链，拍了拍口袋确认没问题，然后抬头指着前面街口：“咱们昨天提前找好的出租屋就在前面，走个十分钟就到，先把东西放回去，然后再逛，省得拎着盒子累。”
“行，走吧，正好我也累了，回去歇会儿。”苏白拎着盒子，晃了晃，里面还有两块蛋糕，刚好回去当宵夜，晚上拿完结晶，还能回来分着吃。
四个人顺着商业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边都是卖衣服卖小吃的小店，音乐声飘出来，混着烤章鱼小丸子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逛街的人来来往往，大多是附近片冈高中的学生，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说说笑笑，一派轻松的日常气息。
欧小皇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踩着路边的砖缝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跟三个舍友算今天的收获，忍不住笑：“你说咱们这是什么手气，刚进来半天，不仅活化完种子，还捡了个核心结晶，这进度，比咱们预想的快了整整八天，本来还想着最少要折腾一个礼拜，结果倒好，半天就搞定了大半。”
“还不是你拱火拱得好，把柳明音拱得提前告白，直接拿了A级翻倍，不然哪有这么快。”林青砚笑着吐槽，伸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不过说真的，我本来还以为这个副本会有什么坑，没想到一路顺风顺水，连核心结晶都有人提前给咱们留着，这也太顺利了。”
“顺利还不好？难道你还想跟人打一架抢结晶啊？”江野笑着接话，脚步迈得悠闲，“反正咱们本来就是来蹭剧情的，现在主要目标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随便逛，想怎么蹭就怎么蹭，多舒服。”
苏白走在最后，他时不时闭一下眼，感知着识海里的世界种子，种子原本飘着的倒计时数字，现在真的停住了，不再往下跌，只要拿到核心结晶，直接就能把寿命续成永久活化，再也不用担心哪天突然消散了。
“倒计时真停了！只要拿到结晶直接就能续成永久活化，这次稳了。”苏白追上来，压着声音跟他们说，眼睛亮得吓人，从抽到种子开始，他心里就一直压着这块石头，现在石头终于要落地了，怎么能不开心。
“周正明都给后门钥匙了，看来这东西本来就是等着咱们来拿的，不用怕有坑。”欧小皇偏过头，对着苏白笑了笑，“人家等了十几年，就是等着预言应验，能有什么坑，顶多就是让咱们帮着把死局打开，咱们本来就是来改剧情的，刚好对上，双赢。”
“说的也是，人家一个开奶茶店的，跟咱们能有什么仇，留着结晶就是给有缘人的，咱们刚好凑齐了碎石，可不就是有缘人吗。”江野点点头，他伸手往前面街口指了指，那栋灰墙公寓就在街口拐角，“你看，那不就是咱们租的房子吗，到了。”
四个人加快脚步，走到公寓楼下，房东太太早就把钥匙留在门口脚垫底下了，欧小皇弯腰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家具齐全，空调冰箱都有，刚好够四个人住，放东西完全没问题。
把蛋糕放进冰箱，又各自把背包放下，欧小皇靠在沙发上歇了两分钟，喝了一口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凉丝丝的从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不行。外面天还没黑，太阳还挂在西边，把窗户染得暖暖的，距离晚上十点还有好几个小时，总不能在家坐着等。
“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去片冈高中那边转一圈呗，反正也没事，提前踩踩点，顺便看看咱们转学生的宿舍什么样，明天还要去报道呢。”欧小皇放下矿泉水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三个舍友挑了挑眉。
“行啊，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有名的片冈高中到底什么样，传说中的恋爱高中嘛，咱们也去沾沾桃花运。”苏白立刻应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逛逛总比在家坐着强。
四个人锁好门，顺着街道慢慢往片冈高中的方向走，路不远，走了十五分钟就到了校门口，灰色的铁艺校门开着，门口保安室坐着保安，看见四个陌生年轻人，也没拦着，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片冈高中校园里很安静，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有的背着书包回家，有的留在操场上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咚咚响，传到校门口，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
四个人没往里面走，只是在校门对面的人行道上慢慢逛，一边逛一边打量校园里的情况，欧小皇双手插兜，看着校园里说说笑笑的学生，忍不住笑：“你别说，这高中看着还真挺不错的，环境好，人也年轻，比咱们那破大学强多了。”
“得了吧，咱们那破大学好歹能自由出去吃火锅，这儿高中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呢，你愿意来？”林青砚笑着怼他，伸手一指校门口斜对面的便利店，“走，进去买两瓶水，我渴了，刚才走了一路，口干。”
四个人走进便利店，冷柜里冰得凉凉的汽水整齐摆着，每个人拿了一瓶，欧小皇又拿了一包芥末味薯片，苏白拿了一盒草莓牛奶，江野拿了一包紫菜饭团，四个人结完账，慢悠悠走出便利店，刚推开玻璃门，就撞见两个人从校门里面走出来。
前面走的是堀京子，后面跟着宫村伊澄，两个人挨得不远不近，堀京子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一边走一边跟宫村伊澄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平平的笑，耳朵尖还有点红，分明是还没从白天那事儿里缓过来。
堀京子刚说完一句话，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四个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四个就是白天在奶茶店碰到的转学生，明天就要来班上报道了。她犹豫了一下，对着宫村伊澄说了一句稍等，然后理了理校服裙摆，慢慢走了过来。
欧小皇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堀京子，还主动往这边走，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等着对方说话，心里有点纳闷，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堀京子走到四个人跟前，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对着他们嗯了一声，开口问：
“你们是今天刚转来的新同学吧？我们班晚上在附近居酒屋办迎新会，班主任让我们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欧小皇心里一动，这可真是送上门的热闹，正好晚上拿完结晶也没事，去迎新会凑个热闹，还能接着蹭剧情偏移，这不就是刚好吗？他看了看身边三个舍友，三个人都点头，明显也挺想去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们正好没吃晚饭，那就打扰了。”欧小皇笑着回答，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接着拱火了，反正都来了，不蹭点世界之力岂不是可惜。
堀京子也笑了，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打扰的，人多更热闹……”
欧小皇刚要跟着往下接话，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旁边梧桐树的树荫，一下子就顿住了。
柳明音站在不远处的树荫里，半个身子藏在树干后面，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节攥得紧紧的，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目光直直盯着这边，落在堀京子身上，眼神暗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