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别墅在省城南二环的一个高档独栋社区里。白墙灰瓦,三层半。院子里种了两棵银杏。
赵易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
苏晚晴的管家开的门。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着赵易手里拎着一个老旧的手提箱,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赵先生?苏总说您今晚来看风水?”
“对。看夜间风水。白天的气场和夜间的气场不一样。”赵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阿姨,你今晚也别待这了。苏总已经安排了,你去她公司的员工宿舍住一晚。”
管家走了之后,整栋别墅就剩赵易一个人。
他先在一楼转了一圈。
天眼扫了一下整个住宅的格局。
不错。格局很正。坐北朝南,明堂开阔。进门玄关有一面天然大理石的屏风墙,挡住了穿堂风。客厅的财位压了一尊紫铜貔貅。二楼主卧的床头朝向也对。
苏晚晴请的那位深圳老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
赵易把手提箱放在客厅茶几上,打开箱子。
雷印。朱砂粉。一把百年老雷击紫木尺。
雷击木是被雷电直接劈中过的树木。天雷地火,纯阳至极。这种木头在风水界属于镇宅辟邪的顶级材料。赵易手里这把紫木尺是他师父留给他的遗物之一。长约一尺三,宽两指,厚半寸。表面有烧焦的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铁还重。
赵易在别墅的四个角各洒了一小撮朱砂粉。然后在大门内侧的门槛上,用指尖蘸着朱砂画了一个极简的“锁字符”。
这不是攻击性的阵法。只是一个预警机制。任何带着阴气的东西踩过门槛,锁字符会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只有赵易能听到。
做完这些,赵易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等。
九点。什么都没发生。
十点。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十一点。赵易喝完了茶几上的第三杯茶。
十一点四十七分。
嗡。
极其微弱的一声。
锁字符触发了。
赵易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右手慢慢地从沙发缝隙里抽出了那把雷击紫木尺。
窗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咔”。是别墅侧面的一扇小窗户的锁被撬开了。
然后是另一声“咔”。另一扇窗户。
两个方向同时入侵。
赵易的天眼已经开了。
透过墙壁,他看到了两个人影。一个从别墅东侧的洗衣房窗户翻入,另一个从西侧的储物间窗户翻入。动作极其专业。没有多余的声音。
但赵易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细节。
这两个人的气场不对。
正常人的气场是暖色的、流动的。但这两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雾气。灰雾集中在他们的胸口位置,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散发着极其阴冷气息的东西。
佛牌。泰国的极阴佛牌。
“有意思。”赵易在心里想。
周海平还真舍得花钱。泰国极阴佛牌的黑市价格不低。这种佛牌是泰国某些邪派僧侣用童尸制作的,佩戴者会获得短暂的“隐身”效果。不是真的看不到,而是佛牌散发的阴气会干扰普通人的感知。让你明明看到了他,但大脑会自动忽略他的存在。
对普通人有效。对赵易无效。
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了一楼的走廊里。
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矮的那个瘦小精悍,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
两个人的目光扫过客厅。
然后同时愣了一下。
因为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你们来得挺慢的。”赵易放下了茶杯,“我都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光头的反应很快。他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朝赵易扑了过来。
赵易没动。
等光头冲到距离他一米的位置时,赵易看清了他脖子上那块佛牌的细节。黑色的,大约两指宽,上面雕刻着一个佛像的变体。佛像的眼睛是红色的。
佛牌上的阴气在这一刻猛然膨胀。
一个模糊的灰色人影从佛牌中涌出。那是一个小孩子的虚影。面容扭曲,眼窝空洞。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恶鬼幻象。佛牌的攻击手段。
普通人看到这东西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恐惧会从脊椎底部直接灌满大脑。
赵易连眼皮都没眨。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右手握着雷击紫木尺,像拍苍蝇一样,平平地拍了过去。
啪!
不是拍光头。是拍他脖子上的佛牌。
雷击木接触到极阴佛牌的瞬间,一声刺耳的爆裂声响起。佛牌上的那个恶鬼虚影像是被沸水泼到了一样,发出了一声真正的惨叫,然后在半秒内灰飞烟灭。
佛牌裂成了几块碎片,从光头的脖子上掉落下来。
光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因为佛牌碎裂的同时,反噬的阴气炸开,他嘴里有三颗牙齿直接崩了出来。连着血沫喷在了赵易的鞋面上。
“啊!”光头惨叫一声,捂着嘴退了三步。
矮个子见状转身就想跑。
赵易一步跨出,左手从背后一把捏住了矮个子的后颈。
矮个子的折叠刀反手往后捅。赵易侧了一下身,刀尖擦着他的衣角过去了。他用右手的雷击木尺在矮个子的手腕上轻轻敲了一下。
咔。
矮个子的手腕骨折了。刀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赵易把两个人按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光头满嘴是血,矮个子捂着手腕在哼哼。
他蹲下来,看了看光头脖子上残留的佛牌碎片。
碎片上面有微弱的纹路。赵易凑近了看。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纹路不是泰国佛教的符文。而是一朵极小的、刻在夹层里的梅花。
跟楚霜在铁板后面看到的那枚梅花徽记,一模一样。
赵易把碎片装进了口袋。
然后他站起来,给楚霜打了电话。
“来苏晚晴家。收人。两个。活的。”
十五分钟后,楚霜带着三个穿便衣的特勤组成员赶到了。把两个打手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楚霜站在别墅门口,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和碎裂的窗框。
“打得很干净。”她说。
“不干净。”赵易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碎片,递给楚霜,“你看这个。”
楚霜接过碎片。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了。
“梅花?”
“嗯。泰国的极阴佛牌上面,藏着我们本土的梅花标记。”赵易靠在门框上,“这说明什么?”
楚霜沉默了五秒。
“说明明德堂的渗透范围,早就不止国内了。”
赵易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楚霜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递给赵易,“梅花局的初步报告出来了。那个第六编号的废建厂房,地下的东西……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赵易接过文件。
还没来得及打开,楚霜又补了一句:
“赵先生,那地方地下两层。建国前是兵工厂。再往前……是一座屠宰场。”
赵易的手停在了文件的封面上。
屠宰场。
百年血煞。
他的天眼在眼眶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