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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玄闻言心猛地一缩,差点灵气乱流、爆体而亡。

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来人脸上时,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月光照在那道佝偻的身影上,将她满头的白发镀成了银亮的光。

此人穿着一件靛蓝色布衣,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一双浑浊的老眼却亮得像两盏灯。

竟然是当初在望舒城,给自己和上官浅一起算卦的那位老婆婆。

老婆婆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伸出枯瘦的手指比了个“嘘”的噤声姿势。

下一秒,一股浑厚的玄妙灵光从她周身弥漫开来,将她和道玄同时包裹在内。

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晃动,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

道玄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仿佛在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失重了片刻,接着他和老婆婆的身形便直接在原地凭空消失。

几乎同一时间,太上皇浩瀚的神念扫过。

强大的神念搅动夜风,吹得周遭地面的碎石簌簌晃动,可他只捕捉到一缕快要散尽的淡淡余韵。

除此之外,再也搜寻不到半分人的身影。

太上皇并不甘心就此罢休,神念铺展开来,把方圆千里的荒山区域来回扫荡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仔细搜寻,犄角旮旯全都没有放过,却始终捕捉不到任何踪迹。

他折腾了许久,才将神念收回,视线调转,重新落回了屏障边,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上跪拜的上官浅。

被太上皇冰冷的目光锁定着,上官浅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

可他面上却半点破绽也没有露出来,依然保持着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晚辈方才不小心脚下打滑,失手误触结界,惊动太上皇大驾,实在是罪该万死。”

太上皇瞥了眼地面上那个湿润土坑,眉头紧锁。

那个土坑边缘的泥土被踩得翻了起来,露出下面暗色的湿层。

看起来情况好像确实如他所言,是脚滑之后重心不稳撞上去的痕迹。

可自己为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一个金丹修士,参加边境巡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会这么不小心踩滑地面?

还是说……

有人在故意制造动静?

想到这,太上皇双眼一眯,沉声道。

“你确实该死…”

他正要开口追问,一道流光划破夜空,降落在了身边。

来人披着一身厚重的玄铁铠甲,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正是楚破军。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清跪在地上的人是谁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小子他认得,之前和道玄一起来还过自己儿子的尸骨。

楚破军走上前去,笑呵呵地开口。

“呦,这不是上官家的臭小子吗?怎么跪在地上啊?”

上官浅抬头胆怯地看了楚破军一眼,声音依然颤颤巍巍。

“回将军,夜晚雨露众多,地面湿润,晚辈不小心脚下打滑,失手触碰了结界,耽误了太上皇的大事……”

楚破军大手一挥,语气随和。

“原来如此,好了好了。”

“不过就是值守时的一时疏忽,下次注意便是,你们继续带队巡逻吧,下一回若是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就要按照军法追究了。”

上官浅连连磕头。

“是,晚辈谨遵教训,往后绝不会再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

“嗯,大家都去该干嘛干嘛吧。”

楚破军摆了摆手,跪在地上的巡逻修士如蒙大赦般纷纷起身,重新列队朝远处走去。

上官浅也跟着队伍站起来,低头转身离开时,他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说不出的粘腻,心里却长长舒了口气。

这关总算过去了。

一旁的太上皇瞪大了双眼,看着打岔的楚破军,直接传音过去。

“怎么?又是你的恩人?”

楚破军眨了眨眼睛,嘴唇抿着,一副“恭喜你,猜对了”的表情。

太上皇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啧……”

“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啊,本座想办点事,接二连三撞上你的恩人,上一个从眼皮底下跑了,这一个也要保?”

楚破军叹了口气,传音回去。

“没办法,活了几百年,欠的人情肯定也多,可怜末将晚年孤身一人,凄惨可悲……”

“好了好了!”

太上皇赶紧叫停了他的卖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丑话先说在前头,再发生下一次,我可不会顾忌你的情面了。”

楚破军讪讪笑道。

“是是是,正好末将山上的桂花酿前些日子出土了,想着邀请太上皇一同前去品尝,不巧遇到这种事。”

“不如此刻赏个脸,随我一同前去小酌几杯?”

“你啊……”

太上皇无奈地指了指他,手指在空中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来,拢进了袖中。

两人一前一后踏空而起,先后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楚破军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道玄消失的方向,眼角弯了弯,随即转回头跟上了太上皇的步伐。

另一边,荒山深处。

半山腰有一座隐蔽的山洞,洞口被厚厚的碎石覆盖着,与周围土黄色的岩壁浑然一体。

若非事先知道位置,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个入口。

山洞内部却别有洞天,石壁上被人开凿出了整齐的凹槽,里面放着几只粗陶罐和许多竹简。

角落里有一张石床,旁边还有一方矮桌和两只蒲团,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有人在此长期居住,收拾的井井有条。

道玄双眼紧闭,静静地躺在石床上。

姑婆站在床边,抬手运转着灵气化成的丝线。

那些丝线顺着他的毛孔侵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一点点探查他的神魂和丹田。

良久之后,她睁开双眼,将那些丝线收回,嘴角轻轻笑了一声。

“好一个毒娃娃。”,

“身体里面竟然还藏着这般异虫,胆子也太大了,饶是我们这几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东西,也不敢随意将它唤醒塞入丹田里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