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从灶房出来,见俩人脸色惨白,心里一紧:“咋了这是?丫丫带大宝二宝上山了啊。”
“哎呀坏了!”
李杏儿一拍大腿,声音都抖了,“山上跑进来个杀人犯!手里沾着六条人命呢!这仨孩子在山上,万一撞上可咋办啊!”
林晚枝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她转身就往院外走:“不行,我得上山找去!”
“我们跟你一起!”
三个女人脚步匆匆,顺着山路就往青雾岭赶。
她们谁也没料到,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山上的搜捕吸引时,后山的小路上,一个戴破草帽的男人正猫着腰往村里摸。
他就是逃犯吴大志,一路躲着搜捕绕到了村里,看见苏家青砖到顶的院子,眼神里顿时冒了妒火。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日子过得比自己好,当初就是因为眼红邻居家殷实,才下狠手灭了人满门。
此刻他盯上了苏家,见院门虚掩着,心里一喜,蹑手蹑脚就溜了进去。
院角狗窝里,趴着打盹的馒头缓缓睁开了眼。
它没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身子慢慢弓起来,死死盯着那道鬼祟的身影。
吴大志刚踏进堂屋门槛,馒头猛地从窝里窜了出来,像道灰黄色的箭,一口狠狠咬在了他握枪的右手上。
“啊——!”
一声惨叫划破院子的寂静。吴大志疼得扑倒在地,手里的枪“哐当”掉在泥地上。
他疯了一样用另一只手去推,又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胡乱往馒头身上扎。
馒头眼里带着凶光,半点不松口,就着他倒地的姿势,猛地一口锁在了他的脖子上。
温热的血溅在泥土上。吴大志挣扎了几下,身子渐渐软了,再也没了动静。
馒头松开嘴,晃了晃身子,胸口的刀口往外渗着血。
它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像是在等谁回来,最终缓缓倒在地上,眼睛慢慢闭上了。
山上的苏沅禾突然心口一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得发慌。
旁边的小包子突然坐立不安,原地打着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一个劲往山下扯她的衣角。
苏沅禾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慌。她赶紧喊回大宝二宝:“不捡了,咱们下山回家。”
俩孩子还没玩够,但见她脸色不好,也乖乖点头。一行人刚往山下走了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林晚枝三人。
“丫丫!”
林晚枝看见女儿,腿都软了,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你可吓死妈了!快,赶紧回家,山上不安全。”
苏沅禾被她拉着往回走,看着路上扛着枪往山上去的村民,小声问:“妈,到底出啥事了?”
“有个杀人犯逃进山了,你二爷爷带着人正搜呢。”
林晚枝脚步不停,“幸亏你们下来得早,不然妈真要急疯了。”
快到家门口时,一直跟在旁边的小包子突然猛地往前窜,疯了一样往院子里冲。
苏沅禾心里那股不安瞬间冲到了顶点,甩开林晚枝的手就跟着跑。
刚跨进院门,看见地上的景象,她浑身的血都凉了,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馒头——!”
林晚枝跑过来,看见院里的场景,也瞬间捂住了嘴,眼眶通红。
她反应极快,转头冲身后的杨梅喊:“别让孩子过来!吓着!”
杨梅赶紧把两个儿子搂在怀里捂住眼睛。
李杏儿上前看了一眼,也吓得倒抽冷气,忙说:“你们都别动现场,我去喊大队长!”说完转身就跑。
小包子趴在馒头身边,鼻子拱了拱它冰凉的身子,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听得人心酸。
苏沅禾蹲在地上,抱着馒头渐渐发硬的身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喘不上气。
之前包子为了救她没了,现在馒头守着这个家,也走了。
没过多久,周老根带着人赶了过来,看见院里的尸体和护院的狗,重重叹了口气:“去两个人,把山上的民警喊下来,这八成就是那个逃犯。”
有人应声往山上跑。周老根看着馒头的尸体,语气带着惋惜:“这狗是条好狗啊。晚枝,好好安葬了吧。这王八蛋明显是盯上你家了,幸亏你们娘几个都不在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沅禾哭得更凶了,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妈……馒头没了……它怎么就没了啊……”
林晚枝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声音也发哑:“丫丫不哭。馒头是为了护着咱们家,它是英雄。它守着这个家,肯定也心甘情愿的。”
“可我舍不得……”苏沅禾趴在她怀里哭,“我还想让它陪我好几年呢。”
林晚枝拍着她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静静抱着她。
山上搜捕的人很快都下来了。
曲阳蹲下身查验了尸体,确认就是吴大志,也忍不住看向旁边的狗:“没想到亡命徒最后栽在一条狗手里,也算恶有恶报。这狗是真通人性,我回去给上面打报告,应该会有表彰和奖金。”
随后周老根安排了两个后生,套牛车把尸体送去公社派出所。
人都走了之后,林晚枝找了块干净的旧棉被,把馒头裹好,背着往村后坡去。
那里埋着之前的包子,正好让它们做个伴。苏沅禾跟在后面,一步一掉泪,亲手往土堆上捧了好多土。
等母女俩回到家,苏守田已经带着人把院里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了,连沾了血的土都挖走换了新的。
可苏沅禾还是总往院角看,总觉得下一秒,馒头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蹭她的手。
接下来三天,苏沅禾一直没精打采的,饭也吃不下,眼睛哭得红肿像核桃。夜里睡觉总醒,醒了就坐着发呆。
林晚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天晚上她跟苏建业捎了信,转头跟女儿说:
“丫丫,妈给你请了两天假,明天带你去县城逛逛,咱们去转转,散散心。”
苏沅禾趴在炕上,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到了县城家具作坊,苏建业一看见闺女蔫头耷脑的样子,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哎呀,我家宝贝闺女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