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外面的比赛已经进入第四节。
红星球迷仍在高声呐喊，三个人却没有再看比分。
过了很久，乔维奇才开口：“我承认，这份方案非常诱人。”
“七千七百万米金的冠军奖金，足以让任何欧洲俱乐部疯狂。”
“红星如果能从冠军杯拿到稳定收入，就能留下更多本土球员，也能建立更好的训练和医疗体系。”
“可我还有一个问题。”
李华看向他：“说。”
“你能坚持多久？”
乔维奇的声音十分冷静：“今年你愿意拿出三亿米金，明年呢？三年以后呢？”
“如果这只是你退役后的一时兴起，某一天你觉得无聊，不愿继续出钱，冠军杯怎么办？”
“为了争夺高额奖金，各家俱乐部一定会增加投入。”
“他们会提高工资，引进球员，扩建训练设施。”
“一旦你的资金突然停止，这些俱乐部会立刻承受巨大损失。”
“红星不能把未来押在某个人的兴趣上，哪怕这个人拥有五十亿米金。”
穆尼尔脸上的兴奋慢慢压了下去，这确实是整个计划最危险的地方。
巨额奖金能够迅速改变欧洲篮球。
可改变越大，停止投入时造成的损失也越大。
李华点了点头：“你的担心没有错。”
“冠军杯不能永远依靠我个人输血。”
“前几届，我可以承担主要成本。”
“但赛事必须逐步建立自己的收入体系。”
“播权、赞助、门票、赛事授权和商业合作，都要集中开发。”
“只有项目能够持续盈利，冠军杯才能长期存在。”
乔维奇追问：“如果前几年一直亏损呢？”
“继续办。”
“五年？”
“继续。”
“十年？”
“只要市场还在增长，就继续。”
乔维奇盯着他看了许久，他没有从李华脸上看到半点迟疑。
面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不只是想拿钱办一场轰动欧洲的比赛。
他已经把目光放到了十年以后。
乔维奇重新看向墙上的七千七百万米金。
欧洲篮球穷了太久。
一名优秀球员刚打出成绩，便可能被更富有的俱乐部挖走。
真正顶尖的人才，又会很快前往NbA。
红星有球迷、有文化、有青训，却始终缺少足够资金，把这些优势真正留下来。
如今，一个改变局面的机会已经摆在面前。
风险很大。
可如果连尝试都不敢，欧洲篮球还会沿着原来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乔维奇伸出手：“红星愿意合作。”
李华握住他的手：“那就一起把冠军杯办起来。”
穆尼尔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把手叠了上来。
三人没有浪费时间，很快开始讨论具体安排。
首先需要解决的，便是比赛时间。
乔维奇说道：“NbA常规赛有八十二场，季后赛还要进行多轮系列赛。他们能够安排密集赛程，是因为拥有成熟的转播和场馆体系。”
“欧洲各国联赛不同。”
“俱乐部还要参加国内杯赛，不能直接照搬NbA。”
穆尼尔拿出赛历：“大部分欧洲联赛结束得更早。”
“从五月开始，各国赛事会陆续收尾。”
“如果冠军杯安排在五月到七月，可以避开大部分国内联赛。”
李华点头：“那就把五月到七月作为主要窗口。”
“小组赛集中进行，淘汰赛再根据主客场和转播安排调整。”
“总决赛必须在七月结束，给球员留出休息时间。”
乔维奇又问道：“十六支球队怎么选？”
“只看俱乐部影响力，还是看实力和联赛成绩？”
“优先邀请各国联赛冠军。”
穆尼尔有些意外：“全部邀请冠军？”
“冠军杯，就应该先让冠军参加。”
李华指向墙面上的赛事名称。
“这能让参赛资格更有说服力，也能倒逼各国俱乐部重视本国联赛。”
“想拿冠军杯的巨额奖金，先在自己的联赛里夺冠。”
“俱乐部会增加投入，引进更好的球员，各国联赛的竞争也会随之提高。”
“比赛水平提升，观赏性自然会提升。”
“只有比赛变得更好看，才能吸引更多球迷关注。”
……
冠军杯的基本方案确定后，李华没有继续留在贝尔格莱德。
想让十六支欧洲顶级俱乐部参加一项全新的赛事，只靠高额奖金还不够。
各国联赛有自己的安排，俱乐部背后也有不同利益。
赛程、裁判、球员注册、赛事认证，每一项都绕不开国际篮联。
几天后，李华抵达法国，走进国际篮联总部。
负责接待他的，正是国际篮联掌门人曼尼尼。
两人刚刚坐下，曼尼尼便指向桌上的文件。
“冠军最高奖金，七千七百万米金？”
“没错。”
“第一届总投入，可能超过三亿？”
“对。”
曼尼尼没有继续问，而是重新翻开赛事方案。
过去几天，他已经看过不止一次。
十六支球队分成四组，小组赛后进入八强，淘汰赛采用七局四胜。
参赛有保底，赢球有奖金，每多走一步，俱乐部得到的收入都会大幅增加。
这套方案最直接的地方，就是钱。
欧洲篮球最缺的也是钱。
曼尼尼抬起头：“我在国际篮联工作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提出新的赛事计划。”
“有人想扩大国家队比赛，有人想增加俱乐部杯赛，还有人拿着一份商业方案，告诉我欧洲篮球拥有巨大市场。”
“但当我问他们愿意投入多少时，他们通常只愿意拿出几百万。”
“剩下的钱呢？”
“希望国际篮联解决。”
李华没有感到意外：“他们想用国际篮联的资源，完成自己的生意。”
“没错。”
曼尼尼合上文件：“你不同。你准备自己承担前期投入，甚至接受连续多年的亏损。”
“因为我不认为欧洲篮球缺少观众。”
李华说道：“我去了哈尔基斯，也去了贝尔格莱德。”
“很多低级别球队的经营状况很差，训练场地和设备已经十分老旧。可红星比赛时，球馆依旧坐满了人。”
“欧洲不缺篮球文化，也不缺优秀球员。”
“真正缺少的，是一项能够长期吸引全球观众的顶级俱乐部赛事。”
曼尼尼点了点头：“现在最好的欧洲球员都会前往N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