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格莱德红星成年队的主场比赛，当晚正式开打。
李华走进球馆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呐喊便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红星球迷挥舞着旗帜，整片看台几乎没有人坐下。
主队每次得分，声浪都会猛然拔高。
客队罚球时，数千名球迷同时制造噪声，篮架后方的旗帜和围巾不断晃动。
这种主场压迫感，丝毫不输NbA一些热门球队。
穆尼尔提高声音：“这里被称为魔鬼主场！”
李华点头：“气氛确实很好。”
“红星的篮球比赛从来不缺球迷。”
“但塞尔维亚还有几支球队能拥有这种上座率？”
穆尼尔顿时说不出话。
红星和游击队可以聚集大量球迷，国内其他球队却远远达不到这种热度。
强队和弱队之间，不只是竞技水平存在差距，商业价值同样不在一个层面。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红星俱乐部老板乔维奇匆匆赶到包厢。
“抱歉，我来晚了。”
双方握手以后，乔维奇直接坐到李华身旁。
李华没有浪费时间：“红星有没有可能加大篮球板块投资？”
乔维奇露出苦笑：“很难。”
“篮球主场的气氛很好。”
“可再好的气氛，也无法改变收入。”
乔维奇指了指球场：“门票、赞助和转播分成加在一起，依旧不足以支撑大规模投入。”
“俱乐部大多数资源都要优先提供给足球队。”
“篮球只是附属业务。”
穆尼尔问道：“如果增加预算呢？”
“从哪里增加？”
乔维奇摇头：“红星足球队也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富有。我们要支付球员工资，要维持青训，还要和欧洲那些真正的豪门竞争。”
“篮球队能够保持现在的投入，已经不容易。”
李华看向沸腾的看台。
这里不缺球迷，不缺篮球文化，也不缺年轻人才。
真正缺少的，是能够把这些资源变成商业收入的高水平赛事。
“如果欧洲俱乐部拥有一项新的比赛呢？”
乔维奇转头看向他：“新的比赛？”
“邀请十六支欧洲顶级篮球俱乐部。”
“统一赛事标准，集中转播和商业开发，让最强的球队持续交手。”
“这项比赛，可以叫冠军杯。”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乔维奇放下手里的水杯。
穆尼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十六支欧洲顶级球队集中比赛，这听起来和欧锦赛很像。”
李华直接摇头：“不一样。”
“欧锦赛是国家队赛事，几年才有一次。”
李华看着球场，继续说道：“我要做的是俱乐部赛事，一年一届。参赛球队不是临时组建的国家队，而是各国联赛里最强的俱乐部。”
乔维奇皱起眉头：“欧洲已经有俱乐部之间的比赛。”
“但影响力不够，奖金也不够。”
“新的比赛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普通的新比赛当然不能。”
李华走到包厢墙边，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空板上写下一个数字。
十六。
“冠军杯只邀请十六支球队。”
“分成四个小组，每个小组四支球队，进行组内循环赛。”
“小组前两名晋级，一共八支球队进入淘汰赛。”
穆尼尔立刻问道：“主客场循环？”
“第一届可以根据举办时间和承办城市调整，但每支球队必须和同组对手充分交手，不能靠一场比赛决定晋级。”
“八强以后呢？”
“七局四胜。”
乔维奇猛地抬起头：“所有淘汰赛都是七局四胜？”
“对。”
“八强、半决赛和总决赛，全都采用七局四胜。”
乔维奇盯着墙面上的赛制，半天没有说话。
欧洲篮球俱乐部很少采用这么长的系列赛。
一场定胜负，冷门很多，成本也低。
可一场比赛同样很难真正分出两支球队的实力高低。
七局四胜完全不同。
阵容深度、教练调整、球员体能和临场应变，全都会被不断放大。
强队想夺冠，不能只靠一两名球员突然爆发。
他们必须拥有完整轮换，也必须拥有足够好的训练和医疗条件。
穆尼尔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比赛太多了。”
“各国都有自己的联赛，有些球队还要参加其他欧洲赛事。你再加入小组赛和三轮七局四胜，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冠军杯不能和各国联赛正面冲突。”
李华在十六下面画出四个小组，又把八支晋级球队逐一连接。
“时间可以单独讨论。”
“现在先说这项赛事为什么值得他们参加。”
乔维奇靠回椅背：“荣誉？”
“荣誉不够。”
李华回答得十分直接：“欧洲篮球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荣誉，而是没有钱。”
包厢里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球场上，红星刚刚投进一记三分。
外面的欢呼穿过玻璃传进包厢，乔维奇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却没有人能够反驳。
红星拥有狂热球迷，也拥有深厚的篮球传统。
可这些东西无法直接变成足够的收入。
优秀球员需要更高工资。
青年队需要更好的训练设备。
教练、球探、医疗团队和客场交通，每一项都要花钱。
没有收入，俱乐部就不愿继续投入。
没有投入，比赛水平便很难提高。
比赛不好看，球迷和赞助商自然不会增加。
这就是欧洲篮球多年来始终无法打破的循环。
乔维奇缓缓说道：“俱乐部没钱，所以不敢投入。投入不足，赛事水平无法提升。市场做不起来，又赚不到更多钱。”
“对。”
李华在墙面上写下两行字。
没钱，不愿投入。
不投入，没有市场。
他用笔把两句话连接成一个圆。
“所有人都在等市场变好。”
“电视台希望先看到稳定收视率，才愿意提高转播费用。”
“赞助商希望先看到更多观众，才愿意投入广告。”
“俱乐部希望先拿到更多收入，才愿意增加预算。”
“可谁都不愿意先出钱，这个循环就永远不会改变。”
穆尼尔看着墙上的圆：“所以必须有人先拿出钱。”
“没错。”
“谁出？”
“我。”
一个简单的回答，让乔维奇和穆尼尔同时看向李华。
李华放下记号笔，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届赛事所需资金，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