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记者急忙喊道：“布鲁斯，我们有权进行采访！”
“你们刚才差点踩到一个孩子。”
李华冷冷看着他：“这里没有采访。”
“全部出去。”
安保不再犹豫，迅速挡在记者面前，开始清理现场。
记者还想争辩，周围球迷却先怒了。
“出去！”
“别挤孩子！”
“这里不欢迎你们！”
数千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记者们脸色一变，只能在安保的驱赶下退出人群。
没有了不断向前抢位置的记者，现场秩序很快稳定下来。
李华接过扩音器，走到大门前方。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十四号球衣。
最前面站着很多孩子。
有人红着眼睛，有人紧紧抱着他的海报，还有人已经哭了出来。
李华举起扩音器：“谢谢你们来这里。”
原本嘈杂的人群逐渐安静。
“关于退役的消息，是真的。”
短短一句话，让不少球迷当场捂住了脸。
有人立刻喊道：“不要走！”
“篮网需要你！”
“我们想看你打球！”
更多声音随之响起。
李华没有打断，只安静等着。
直到呼喊声慢慢减弱，他才再次开口：“我明白你们为什么无法接受。”
“但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合同、伤病，更不是因为我和篮网产生了矛盾。”
“我认真考虑了很久。”
“过去四年，是我人生里最难忘的四年。”
“四年前，我来到篮网。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我们能走到今天。”
“我们一起赢下比赛，一起走进季后赛，一起拿到第一座总冠军。”
“后来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人群里传出压抑的抽泣声。
一名穿着旧款十四号球衣的男人低下头，不断擦着眼睛。
李华继续说道：“每一次我站上球场，都能听见你们喊我的名字。”
“球队落后的时候，你们没有离开。”
“我们被质疑的时候，你们依旧穿着篮网球衣走进球馆。”
“这四座总冠军，不只属于我和队友，也属于在场的每一名球迷。”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些经历。”
前排一个孩子哭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退役？”
李华看向他：“因为篮球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却不是全部。”
“我已经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目标。”
“现在，我想停下来，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
“我知道这个决定会让你们失望，但我希望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现场安静得只剩哭声。
许多人依旧摇头，他们无法想象，新赛季的篮网没有十四号。
也无法接受那个刚在总决赛拿下一百零七分的人，从此不再出现在球场上。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名中年球迷忽然举起手。
“布鲁斯！”
所有人朝他看去。
男人眼眶通红，声音却十分坚定：“我不想看你退役。”
“可你给了篮网四座总冠军，也给了我们四年最美好的回忆。”
“你没有欠我们任何东西。”
“如果这是你真正想要的人生，我支持你！”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
“我也支持！”
“谢谢你，布鲁斯！”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越来越多球迷开始回应。
原本挽留的呼喊，逐渐变成了祝福。
“十四号永远属于你！”
“无论你还打不打球，我们都支持你！”
“谢谢你带来四座总冠军！”
李华握着扩音器，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头发凌乱的女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安保刚想阻拦，她已经哭喊出声。
“布鲁斯，求求你！”
“求你再打一个赛季！”
女人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
“我的儿子叫乔纳森，今年十三岁。”
“他得了脑部恶性肿瘤，马上就要接受手术。”
“医生说手术风险很大，他每天都很害怕。”
“他最喜欢的球员就是你。”
女人泣不成声：“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亲眼看见你出战新赛季。”
“求求你，满足他这一次。”
现场再也没有人说话。
李华放下扩音器，走到女人面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他在哪家医院？”
女人报出医院名字。
“现在就带我过去。”
凯文立刻安排车辆。
李华没有回别墅，直接坐车赶往医院。
病房里，乔纳森靠在床头，苍白的小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看见李华推门进来，他整个人僵住了。
“布……布鲁斯？”
“是我。”
李华走到病床边坐下：“听说你马上要做手术。”
乔纳森紧张地抓住被角：“我很害怕。”
“害怕很正常。”
李华伸出手：“但你要和我做一个约定。”
少年小心地握住他的手：“什么约定？”
“你去和肿瘤战斗，我去面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我们都不能认输。”
乔纳森用力点头：“好。”
李华从颈间取下母亲送给自己的平安牌，郑重放进少年手中。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
“它陪了我很多年，现在送给你。”
“等你手术结束，我会带着比赛用球，和篮网全队一起过来，为你庆祝。”
离开医院后，李华坐在车里，很久没有说话。
乔纳森苍白的脸、紧紧攥住平安牌的手，还有那句想看他出战新赛季，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
他依旧没有改变退役的决定。
四座总冠军已经足够，数不清的个人荣誉也无法再让他找到继续征战整个赛季的动力。
可他无法忽视那些球迷。
他们陪着篮网从低谷走上巅峰，见证了四次夺冠，却连一场正式的告别都等不到。
奥尼尔只用十六秒视频宣布退役，已经让无数球迷感到遗憾。
如果自己也这样离开，乔纳森和外面那些穿着十四号球衣的孩子，恐怕会记住这份遗憾很多年。
李华拿出手机，拨通斯坦范斯奇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便被接通。
“布鲁斯？”
斯坦范斯奇的声音十分急促：“你在哪里？我听说你去了医院。”
“刚出来。”
“那个孩子怎么样？”
“马上接受手术。”
李华停顿片刻：“我有件事和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