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啊的惨叫一声,从座位上跳起来:“这,这针灸怎么这么疼?”
虞娘慢悠悠收回针,躬身道:“公主殿下,这针虽然疼,但是见效快,公主殿下头还疼么?”
云昭公主一愣:“头是不疼了。”
她看向虞娘,不满道:“但是本公主的胳膊很疼!”
“抱歉,殿下。”
云昭公主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本公主怎么看不出你有哪里抱歉了?”
楚蘅妩唇角微勾,太后轻咳了一声,掩下笑意:“好了,大夫的治病方法不同,倒也正常,用膳吧。”
云昭公主无奈道:“以后可不需要你帮本公主治病,这手法也太可怕了。”
虞娘没什么反应,只是凉凉看了楚蘅妩一眼。
楚蘅妩察觉她的视线,没吭声,埋头喝粥。
她自然知道虞娘这是故意的,解酒的办法她多的是,但能让人疼的就这一种。
虞娘对公主昨夜找她喝酒的事儿极其不满,若不让她出手,指不定公主还要吃点其他的苦头。
不如先给她选好手段。
用了早膳,太后没有出门,下令撤走了院子中伺候的下人,仅留下了几个心腹。
楚蘅妩知道,这番动作,大概是为了昨日太后要她诊治的那个人。
太后不想让那人治病的消息传出去。
云昭公主神色紧张,时不时看向楚蘅妩。
楚蘅妩见她的神色,对来人的身份基本确定了。
不多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披斗篷,戴着兜帽,虽然全身上下包裹严实,但那道人影却是楚蘅妩无比熟悉的。
是谢知行。
他见到坐在太后身旁的楚蘅妩时,脚步微微一顿,才踏入殿内,走到了太后面前,取下了兜帽。
“祖母。”他先向太后行礼,才转向楚蘅妩,“阿妩……”
楚蘅妩眨了眨眼,细细打量了谢知行两眼。
谢知行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消瘦了不少,稍稍有些苍白,但观他气色却没什么异常。
他们几个当年在毒医手下没少吃苦,因为常年试药,所以体内都有剧毒,但是谢知行因为年龄不适合做药人,所以体内的毒没有那么复杂,残存毒药的药性,这几年早就被彻底清除干净了。
所以太后让自己给他看什么?
谢知行被她看得有些发虚。
太后并未看出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神色担忧道:“阿妩,你给他看看,是否有……”
“祖母,”谢知行脸色一白,“可否让孙儿自己说?”
太后一愣,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股微妙,她站起身,对着云昭招了招手:“好,你自己说,我与云昭去花园里逛逛。”
云昭上前扶住太后的手,经过谢知行身侧时,对着他使了个争气点的眼色。
谢知行瞪了她一眼。
云昭缩了缩脖子,扶着太后出去了。
楚蘅妩看向青禾和虞娘:“你们守在殿外,我与大掌柜说说话。”
青禾和虞娘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殿门缓缓关闭,里面只剩下了谢知行和楚蘅妩。
“阿妩,我不知皇祖母请来的大夫竟然是你……”
“知道的话如何?直接不来了?”
楚蘅妩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躲我,是因为觉得我配不上你的身份?”
“不是。”
谢知行心中一沉,生怕她生了自轻之心,立刻解释道:“阿妩,你不该如此想,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只有别人配不上你,没有任何人是你配不上的。”
“哦?”楚蘅妩走到他面前,“那你呢?”
谢知行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我不行……”
“我若只要你呢?”
谢知行闭了闭眼,喉咙滚动了一下,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楚蘅妩眉头一皱,扑了过去,直接将人扑倒在地,压在了身下。
谢知行被压在地上,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脸色涨红,蹙眉道:“你……下去。”
“说说看吧,我的大掌柜,”楚蘅妩的手顺着他红透的耳尖滑下,抚过他的侧脸,“太后让我给你治什么病?”
“我没有病,”谢知行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脸色更红了,“楚蘅妩你给我下去,成何体统!”
“老古板。”楚蘅妩低下头,柔软的唇瓣划过他的耳尖,谢知行浑身一抖,身体都僵了。
“楚蘅妩!”
楚蘅妩笑着偏了偏头:“说不说?谢知行,你知道我的手段,就算你不说,我也能从云昭公主和太后嘴里套出来,何必徒劳挣扎呢?”
谢知行顿时沉默下去。
“谢知行,谢知行?”
眼见他不开口,楚蘅妩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垂下头,贴在他耳边,尾音慵懒:“谢夫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
谢知行听到夫子二字,身子顿时紧绷了两分。
他们这群人中,自己年龄最大,幼时带着他们读书的也是他,夫子二字是这群家伙打趣他的。
旁人唤来只当是玩笑调侃,可偏偏楚蘅妩每次说出口,总带了几分缱绻缠绵,明知她是蓄意捉弄,却次次让他方寸大乱。
楚蘅妩佯装不解,轻声道:“怎么了,夫子?”
温热的气息扫在耳上,谢知行耳朵顿时红得滴血,无奈道:“好了,你先起来……我跟你说。”
楚蘅妩知道这老古板不经逗,若是真逗急了,指不定明日就又跑了。
她站起身,眉眼弯弯,带着狡黠的笑意,对着他伸出了手。
谢知行看着她这狡猾的模样,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握住她的手起身。
楚蘅妩上下扫视他一圈:“你的身体是没什么问题,太后如此担心,你又死活退拒不肯从我,你……有隐疾不成?”
谢知行脸色涨红:“楚蘅妩,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楚蘅妩神色坦然:“若真的有,能治咱就治,不能治也无妨,我又不会嫌弃你。”
“不是。”谢知行打断她,他闭了闭眼,“我母后有疯症……是疯癫力竭而亡,我与云昭,日后都有可能如她一般。”
楚蘅妩一愣。
这怎么可能?
凡入宫的女子,都要查三代内亲属是否有隐疾,疯病也在严查之列。
但谢知行如此忌惮,显然是认定先皇后的疯病是先天之症。
楚蘅妩皱了皱眉,察觉出几分蹊跷。
“谢知行,此事是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