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是个清清白白、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可是。”
“天意难违。”
“好在老天爷睁开了眼。”
“就在李怀德那只脏手,即将伸向我的前一刻。”
“彻底废了。”
“那方面,没戏了。”
何大清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瞬间收敛。
这趟出门,简直赚翻。
不仅兜里多了八百大洋。
还顺道看了场大戏。
啧啧,这瓜保熟,而且甜得很。
李怀德不行这事儿,大院里谁不知道?
当初被赵一峰那招绝户腿踢中。
如今还能生龙活虎?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考虑到尤凤霞平时那副白莲花做派。
何大清心里还是存着几分疑虑。
女人嘴,骗人的鬼。
这话哪怕有三分真,也得打个问号。
全信的人,那就是纯种大冤种。
何大清手掌一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关叔,您到底想问啥?”
“还得是叔疼我。”
“把我当自己人,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可话说回来,李怀德到底成没成功,跟您有啥关系?”
尤凤霞神色凝重,重重地点头。
“当然有关系。”
“关系大着呢。”
何大清一愣。
脑子里的问号都要冒出来了。
他索性也不走了。
大马金刀往床沿一坐。
摸出中华烟,抖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间,尤凤霞眼睛一亮。
伸出手,指了指那烟盒。
两人隔着病床,吞云吐雾。
一根烟燃尽。
何大清弹了弹烟灰,眉头紧锁:“小妹妹,别绕弯子了。”
“你这一套一套的,把叔都整不会了。”
尤凤霞突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袖,眼神坚定得可怕:“刚才每句话,字字属实。”
“若是有一句虚言。”
“李怀德现在就会踹门进来。”
何大清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这丫头还挺幽默。
行吧,权当听个乐呵,再多信她两分。
尤凤霞并未停下,语气变得柔和:“其实,您不知道。”
“您的长相,跟我前任太像了。”
“那是我的初恋情人。”
“正因如此,我才对您格外上心。”
何大清差点被烟呛到。
好家伙,这剧情转折比过山车还快!
真的假的?
见他不信,尤凤霞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夹。
翻开夹层,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青涩懵懂。
乍一看,不能说一模一样。
但也确有七分神似。
何大清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就这?”
“妹子,建议你去挂个眼科。”
“叔跟他比,那是降维打击。”
“论颜值。”
“叔可是拿捏得死死的。”
尤凤霞掩唇轻笑,嗔怪道:“讨厌!”
“叔您也太自恋了。”
“好吧,我认输。”
“您确实比他帅得多。”
“浑身上下,都是魅力。”
“完全踩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就冲您这实力,换谁不迷糊?”
“哪个姑娘能扛得住这种 ** 。”
何大清听得直皱眉。
风向不对。
这地方待久了容易出事。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比传说中的盘丝洞还危险。
他动作迟缓地站起身。
“小霞,你这是在考验叔的定力。”
“万一我栽了怎么办?”
尤凤霞笑得肩膀直抖。
眼波流转间全是戏谑。
装什么正人君子。
全厂谁不知道何大清的底细?
满大街的 ** 债,怎么到了这会儿,反倒装起清纯小白花来了?
刚才那股子豪横劲儿哪去了?
尤凤霞撇撇嘴,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机会送到嘴边都不吃。”
“你是真想把它拱手让人?”
何大清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暗自警惕。
跟这种女人扯上关系,迟早惹一身骚。
不能因为喝了碗补汤,就把脑子喝坏了。
他在厂里混迹这么多年,这点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见何大清执意要走。
尤凤霞急得原地跺脚。
喊了一嗓子:“回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何大清头也没回:“后悔的是孙子。”
眼看劝不动,尤凤霞也顾不上矜持。
猛地从背后扑上去,双臂死死环住何大清的腰。
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他。
何大清彻底懵了。
这是要搞强买强卖?
姑娘,注意点影响。
这里是医院,不是哪家招待所。
咱俩那点交情,还没到这一步吧。
硬来实在不合规矩。
何大清脸色沉了下来。
“松手。”
“别闹了。”
“你这是自暴自弃?”
听到这话,尤凤霞瞬间破防。
手臂不仅没松,反而勒得更紧。
“对,我就是破罐子破摔。”
“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反正外面都在传我是坏女人。”
“我在乎那些虚名干什么?”
何大清叹了口气。
看来这丫头心里清楚得很。
名声在厂里早就烂透了。
既然不在乎,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毛摸。
掏出一包华子递过去。
看着烟雾在空气中盘旋。
尤凤霞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叔,您还是不信我。”
“话我都撂这儿了。”
“李怀德那点算计,没成。”
“不信?您亲自瞧瞧?”
何大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也太生猛了!
这般直白,真的妥当?
万一是个局呢?
他板起脸,语气冷淡:“不妥。”
“咱俩交情,还没到这份上。”
“这事儿没法聊。”
“叔我撤了。”
尤凤霞眼神一闪,立刻接话:“那换个法子。”
“医院这地界,总归干净。”
“挂个妇科号。”
“劳驾您陪我去一趟现场。”
“只看检查结果。”
“大夫您指定谁都行。”
“免得您疑心我跟人串通。”
“嫌我作弊。”
何大清脸色涨红,尴尬得脚趾扣地。
真是胡闹。
堂堂后勤科科长。
陪着厂办副主任去查妇检?
传出去,还让不让人活?
眼下医院里,少说也有上百名轧钢厂的干部职工。
指不定哪个角落里就藏着眼睛。
一旦撞见。
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若是传到李怀德耳中。
老何头这日子还能安生?
虽然何大清心里并不惧那个伪君子。
但无妄之灾,何必招惹?
名声这东西,还是得顾一顾。
何大清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大妹子,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是不是清白身子,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这关我什么事?”
尤凤霞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怎么没关系?”
“只要有了证明。”
“盖上医院的红章。”
“就能证清白。”
“让大家闭嘴。”
“也能让您对我改观。”
何大清嗤笑一声:“错。”
“我对你怎么看,根本不影响你前程。”
“道理很明白。”
“至于你和李怀德那些腌臜事。”
“我没兴趣知道。”
“更懒得往外捅。”
尤凤霞眼眶微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您别这么绝情。”
“在我心里,您早就过了前任的坎儿。”
“那是升级版的位置。”
“毕竟您比他强太多了。”
“不如,您直接把我收了?”
“反正都是填房。”
“给谁不是给?”
“本姑娘不在乎名分。”
何大清嘴角抽搐,满脸嫌弃。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尤凤霞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难懂。
尤凤霞碾灭烟头,随手一指:“再递一根。”
“既然已经成了坏女人。”
“名声也就烂到底了。”
“还在乎这点虚名做什么?”
“何叔,您该不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到现在还嫌我脏?”
“实在不行……”
“规矩你定。”
“只要你开口,我照办。”
何大清指尖摩挲着下巴。
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
这事儿,看来自己当初判断失误。
眼前的尤凤霞,还没长成日后那副蛇蝎心肠的模样。
毕竟根基未稳。
手段有限,狠劲不足。
也就这般光景。
他索性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
总算把条款谈妥。
尤凤霞唇角微扬。
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片刻后。
何大清这才慢悠悠踱步而出。
纯属临时起意。
原本他没这打算。
接下来,全看尤凤霞怎么表演。
借她的手,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下楼时。
正撞见一名医生走出手术室。
周围围满了人。
七嘴八舌地打听情况。
得到的答复是:
李怀德保住了命。
尽管之前下了病危通知。
但医护人员拼尽全力。
硬是把这条烂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何大清脸上波澜不惊。
意料之中。
李怀德命大。
这种祸害,哪能这么容易死透?
尤凤霞眼中迸发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