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掌！
无相劫指！
两门少林绝技交替施展，一掌一指，配合火焰刀余势，三股劲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来！
阿紫被迫后退两步，北冥真罡全开护体，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但鸠摩智的攻势也在此刻出现了裂痕。
小无相功催动少林绝技，本就是取巧之法——经脉运行路线与正宗少林心法不同，勉强驱动可以，但多门绝技交替施展时，真气在经脉中的流转便开始紊乱。
般若掌要走手太阴肺经，火焰刀要走手少阳三焦经，无相劫指又要走手厥阴心包经——三条经脉的岔口在膻中穴交汇，三股真气在这里相冲、激荡、互不相让！
鸠摩智的面色从铁青变为潮红，额角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了——体内真气正在失控。
不……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又劈出一记火焰刀——
但这一刀已经不如先前凌厉，刀气偏了半寸。阿紫侧身避过，看出了端倪。
鸠摩智掌法再变——拈花指！又是一门少林绝技！
四门绝技的真气在膻中穴彻底失控，如四条疯蛇在他体内乱窜！
啊——！
鸠摩智闷哼一声，双掌不自觉抱住胸口，整个人踉跄后退。他的面色忽红忽白，额头大汗淋漓，口角溢出一缕血丝——
阿紫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身形暴掠而出，左手扣住鸠摩智右腕脉门，右手按在他后心灵台穴——
北冥神功！
鸠摩智体内的真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向阿紫的手掌。火焰刀的炽热真元、般若掌的刚猛内力、无相劫指的凌厉劲道、小无相功的根基修为——数十年苦修的浑厚功力，被北冥神功一丝一缕地抽离，沿着经脉灌入阿紫体内。
你——！鸠摩智瞪大双眼，拼命运功抵抗，但走火入魔后真气本就失控，哪里抵得住北冥神功的吸力？
他的修为在飞速流失。
宗师……先天巅峰……先天中期……先天初期……
阿紫闭目运功，北冥真气将鸠摩智的功力尽数炼化吸收，归入自身经脉。鸠摩智数十年的修为，在她体内如百川归海，与此前吸来的卓不凡功力融为一体。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鸠摩智体内的真气已如枯井——一滴不剩。
阿紫缓缓松手，退后一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只觉体内真气又厚了几分，丹田中北冥真元如汪洋般充盈，比先前更进了一步。
而鸠摩智——
他跪倒在地，浑身如被抽去了骨头。数十年苦修一朝尽废，经脉空空荡荡，再无半分内力可言。
他低着头，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滴在青石板上。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鸠摩智会暴怒、会疯狂——一代宗师被人吸干功力，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鸠摩智没有。
他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释然。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双手合十——这一次，不再有火焰刀的灼热，不再有小无相功的内力，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僧人合掌的姿态。
小僧鸠摩智，半生贪嗔痴念，追逐武学至理，窃少林绝技，犯妄语戒、偷盗戒，因果循环，今日尽偿。
他看向阿紫，目光清澈，毫无怨恨——甚至带着几分感激。
姑娘，多谢。
阿紫一愣：谢我？我把你功力全吸了，你不恨我？
鸠摩智摇头，面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贪念如毒，戾气如火，半生深陷其中而不自知。今日功力尽失，那些乱窜的真气、冲撞的经脉——竟也一并消了。脑中清明，前所未有。
他顿了顿，声音平和如水：
武学是障，佛法是径。小僧追逐了一辈子的障，今日方才踏上径。姑娘非夺我功力——是替我斩了那条歧路。
说罢，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没有轻功，没有内力，只是一个普通的僧人，踩着青石台阶，缓步而行。
走了数丈，他忽然停步，回过头来，对君乾远远一礼：
君掌门，若有缘，来日可在吐蕃大雪山寺中寻我。届时小僧当煮酥油茶相待。
言罢，转身而去，再不回头。
阿紫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半晌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嘟囔道：
怪人。
阿紫收回手，周身真气缓缓平息，回头看向君乾，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君乾微微点头，目光却已转向另一处战场——
萧峰早已将慕容复打得节节败退。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每一掌都带着龙吟之声，慕容复的斗转星移在天人境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何况他本就比萧峰差了一个境界。
又一声巨响，慕容复被一掌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阿紫冷哼一声，转身加入萧远山与慕容博的战圈。
萧远山与慕容博本就势均力敌，两大宗师级高手对决，掌风激荡，碎石飞溅。如今萧峰、阿紫加入，局势瞬间倾斜。
萧峰降龙十八掌横扫，阿紫弹指神通凌空点出，萧远山大力金刚掌紧随其后——
三股绝学同时轰向慕容博！
慕容博脸色大变，斗转星移全力运转，试图转移其中两股力道，但三大宗师级高手的合击，岂是他一人能够化解？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慕容博身形暴退，口中鲜血狂喷，单膝跪地，再也无力站起。
萧峰一掌拍在他肩头，慕容博彻底瘫软在地。
慕容博闭上双眼，脸上反而露出释然之色：罢了……今日我父子命绝于此，也是天意。
他引颈就戮，等候最后那一掌。
君乾的声音突然响起。
萧峰、萧远山、阿紫同时看向他。
君乾缓步走来，神色平静：萧伯父，慕容博必死无疑，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可否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萧远山眉头微皱，显然想直接了结此事。但萧峰却道：君兄请便。
萧远山看了儿子一眼，终究点头：君公子，请。
君乾走到慕容博面前，俯视着他：慕容博，你必死无疑，但死前可否成全我一件事？
慕容博睁开眼，苦笑道：我都将死之人，还能帮你什么？你说。
我要你的斗转星移和参合指。君乾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供我完善武道。
慕容博一愣，随即冷笑：既然我已必死，又为何要教你？
君乾不慌不忙：若是放了你儿子呢？
慕容博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当年之事，你儿慕容复还未出生。君乾声音平淡，慕容氏一脉单传，想必你不想让慕容氏绝后吧？
慕容博呼吸急促起来：你……你能放了我儿子？
君乾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萧氏父子。
萧远山眼中杀意未消，斩草除根才是他的本意。但萧峰却开口道：父亲，慕容复当年都未出生，此事不该算在他头上。
萧远山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峰儿说得对，上一代的恩怨，不该牵连到下一代。
君乾转回头，看向慕容博：你看，他们同意了。
慕容博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仇恨、不甘、释然、感激……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咬牙道，只要你放了我儿子，我会把所有武功都给你。
还有一事。君乾又道，逍遥派四代弟子阿碧，是你慕容家婢女。
慕容博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我……我会给她脱籍，恢复自由身。
君乾点头：那便开始吧。
慕容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参合指的要诀。
参合指以内力催发无形气劲，以凌空虚点、隔空制敌为特点。其威力远胜一阳指，比单一六脉神剑更强……核心在于二字，非数十年精纯内力不能施展。
他一边说，一边以残余内力演示，指尖射出无形气劲，将数丈外的石块击得粉碎。
参合指的精髓，在于将全身内力凝聚于一点，瞬间爆发，无坚不摧。
君乾默默记下，脑中万界珠运转，立刻将参合指的运行路线推演得清清楚楚。
慕容博继续讲述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是一门借力打力之技，其核心在于一个字，能够将对手打来的武功内力和招数的力道进行转移。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理论上，斗转星移是一门能够反弹一切武功的顶尖绝技，若发挥到极致，堪称无解。
但——他苦笑，我练了一辈子，也没能达到那个境界。对同级高手，斗转星移难以完全反弹内力，这是它的局限。
君乾闭目推演。
斗转星移的运行路线、发力技巧、转化原理……在他脑海中一一展开，与逍遥派武学、乾元经相互印证，渐渐融会贯通。
半盏茶后，君乾睁开眼。
我明白了。他淡淡道。
慕容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么快就学会了？
君乾转身，对萧远山道：萧伯父，我的事好了，请。
萧远山点头，站起身来。
但就在此时，慕容博突然道：等等。
众人看向他。
慕容博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君乾：我还有一个请求。
我死后，请将我的尸身带回姑苏，葬在慕容氏祖坟。他声音沙哑，我离家三十余年，诈死躲在少林藏经阁……终究是慕容家的人。
君乾沉默片刻，点头：我答应你。
慕容博露出最后一丝笑意：多谢。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萧远山一掌拍下。
噗——
慕容博身子一软，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