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纸判决,如同一道闸门,彻底放开了对苏柔名下财产的清算。
当顾言泽的刑期与苏柔的一千万赔偿,先后尘埃落定,外界都在猜测,苏柔究竟会如何面对这笔天文数字的债务。有人说她定会变卖家产抵偿,也有人说,她怕是早就转移了财产。直到那份强制执行令送抵,众人才明白,法律,从不会让任何人,蒙混过关。
法院的强制执行令,很快便送到了苏柔的手里。
令状上,白纸黑字,列得清清楚楚:查封苏柔名下房产三处、车辆两辆、银行存款及理财账户,全部冻结,交由法院统一处置,用于抵偿其应赔付的巨额款项。
苏柔握着那份令状,手,止不住地抖。
收到令状的那一天,苏柔正缩在那间租来的小屋里,望着窗外发呆。当门铃响起,她以为是外卖,打开门,却见两位法警,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那一刻,她的心跳,仿佛都要停止了。
她知道,这一切,终究,还是来了。
查封的那一天,是个阴天。
风,冷冷地刮着,卷起几片枯叶,打在苏柔的脚边。她站在楼下,望着那一扇扇即将被封死的门,忽然觉得,这阴沉的天气,仿佛也在为她这凄凉的下场,默哀。
苏柔站在那栋她曾引以为傲的江景豪宅楼下,望着法警一张一张,贴着封条。
苏柔站在楼下,望着法警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栋楼时的心情,想起那扇落地窗后,自己曾无数次幻想着的、与苏晚比肩的未来。可如今,那些未来,都随着那一条条封条,被死死地封死了。
苏柔望着那些封条,忽然,又想起了苏晚那一晚,被抬上救护车时的情景。她那时站在人群后,望着苏晚苍白的脸,心里,其实也是害怕的。她害怕苏晚真的死掉,害怕自己,会背负一生的罪孽。可那份害怕,终究,还是没能拦住她的贪念。
那一张张白色的封条,像一道道的符咒,把她这些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体面,都死死地,封死在了那一扇扇门后。
苏小姐,请您配合一下,把这几处房产的钥匙、证件,都交出来。法警的声音,客气而公事公办。
苏柔怔怔地,把那串冰凉的门钥匙,交到了法警手里。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仿佛白活了一场。
她拼死拼活,忍辱负重,才好不容易攒下的这一切。
可如今,却要一件件地,从她手里,被收走了。
这一处江景房,挂牌价大约三百万。评估师一边记录,一边低声道,那两辆车,一旧一新,加起来,估摸着还能值个五十万左右。
银行存款、理财,加起来,还有一百二十万。
苏柔听着那一个个数字,心里,一片冰凉。
评估师一个一个地,念着那些资产的估值。江景房、豪车、存款、理财……每一件,都是她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的心血。她曾以为,这些是她立足这个世界的底气。可如今,它们却成了抵偿罪孽的代价。
她名下的所有家当加起来,也不过,五百多万。
可她要赔的,是一千万。
那剩下的五百多万的窟窿,她根本,堵不上。
这些资产清算完后,若是仍不足以抵偿,余下的部分,将依法继续追偿。执行法官望着苏柔,平静地道,苏小姐,你可还有异议?
苏柔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几个沙哑的音节。
她很想说,那些都是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凭什么,就这样被收走了。
可她又忽然想起,苏晚的命,都差点没了。
那些房产、那些车、那些存款,在一条人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低下头,哽咽着道:……没有异议。
法拍,很快便开始了。
那栋江景豪宅,在网上的司法拍卖平台上,挂了出来。
那场法拍,在网络上,也引发了不小的轰动。无数人围观竞价,评论区里,骂声一片,却几乎无人觉得同情。她害人那会儿,怎么不想想后果?房子卖了也好,省得她再拿着这些钱,去祸害别人。人们只当是看了一场,大快人心的热闹。
起拍价三百万,引来无数人围观竞价。
这不是苏柔的房子吗?就是那个下药害人的苏柔!
该!让她害人!这下好了,连房子都没了!
这房子位置是好,可买下来住着,总觉得晦气。
评论区里,议论纷纷,却没人觉得可惜。
更多人,只觉得解气。
苏柔躲在角落,偷偷看着那场拍卖,看着那一串不断攀升的报价,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柔忽然无比清晰地,记起苏晚对她的好。记起苏晚在她生日时,特意为她准备的惊喜;记起苏晚在自己低谷时,一次次拉她起来;记起苏晚那句柔柔,你就是我的家人。她那时,是怎么就忘了这些好呢?
她记得,自己当初买下这套房子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她站在那扇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的江景,曾幻想过,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像苏晚那样,站在这个城市的顶端。
苏柔记得,自己拿下这套江景房时,是何等的激动。她请了最好的设计师,花了几个月,把每一个角落,都布置成她想象中的样子。她甚至想过,等自己真正爬到高处,就把这里,当成她翻身起飞的基地。可这一切,如今都成了泡影。
可如今,那些幻想,都随着这一场拍卖,彻底,化为了泡影。
成交!拍卖师的锤音,重重落下。
当那最后一处资产——那一辆她珍藏多年的豪车,也在拍卖槌下被人拍走时,苏柔再也撑不住了。她蹲在拍卖场外的墙角,放声痛哭。她哭得那样撕心裂肺,可来来往往的人群,却连一个回头看她的人,都没有。
那栋江景豪宅,最终,以三百一十万的价格,被一个陌生的买家,拍了去。
苏柔望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二字,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狠狠地,挖走了一块。
紧接着,那两辆车,那几笔存款,也陆陆续续地,被处置完毕。
苏柔试着去银行取一笔钱,想要应急,却发现,自己名下所有的账户,都已被依法冻结。柜台上那张冷冰冰的告示,白纸黑字,写着账户已依法冻结,待法院处置。她望着那张告示,只觉得,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清算的账单,一份一份地,送到了苏柔的手里。
三百万加五十万加一百二十万。
拢共,五百七十万。
距离那一千万,还差着,整整四百三十万。
苏小姐,执行法官道,目前清算所得,已全部用于抵偿。尚余四百三十万元,未能清偿。这部分债务,仍将依法,继续追偿。
四百三十万。
那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苏柔的心头。
四百三十万。那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苏柔的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如今,已经一无所有,连最基本的住所,都要靠租房来维持。那四百三十万,她穷尽一生,恐怕,也难以还清。
她名下的财帛,已经尽数抵偿。
可那笔债,却仍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再也直不起腰来。
她瘫坐在出租屋那张简陋的床上,望着那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悲从中来。
如今苏柔住的,是城郊一栋老旧居民楼里的一间小单间。没有电梯,没有物业,连窗户,都漏着风。她蜷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望着那斑驳的天花板,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清算结束那天,苏柔摊开自己的双手,怔怔地望着那空空的掌心。这双手,曾为她签下过房产合同,曾为她的野心,谋划过一场又一场的算计。可如今,这双手里,却再也,攥不住任何东西了。
这些年,她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那些东西——房子、车子、存款、体面、地位——
如今,都一件不剩地,从她手里,溜走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纸判决,那一场清算,把她这些年,所有的野心与算计,都碾得粉碎。
苏晚站在那栋人去楼空的江景房外,望着那道被贴上封条的门,神色平静。
苏晚站在那栋人去楼空的江景房外,望了许久。她记得,这里曾是苏柔最得意的地方,苏柔曾不止一次,笑着邀请她来做客。可如今,站在这里,她却再没有了半分旧日的情谊,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苏总,助理轻声问,苏柔名下的资产,已经清算得差不多了。可那剩下的四百多万,她怕是,永远也还不上了。
苏晚的律师,在清算结束后,平静地总结道:法律从不偏袒任何人。她欠下的债,无论她怎么躲,终有一天,都会算到她头上。这一次,也只是让她,提前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罢了。
苏晚淡淡地,收回目光,轻声道:还不还得上,是法律的事。我们只需知道,她该还的,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那片曾经属于苏柔的风光。
那一场资产清算,终于,告一段落。
那一张张封条,那一场场拍卖,那一份份清算账单,像一道无情的流程,把苏柔这些年积攒的一切,一件件地,从她的生命中,剥离了出去。
苏柔名下的房产、车辆、存款,尽数抵偿。
可那一千万元的债务,却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仍死死地,追在她的身后。
那些数字,那些账单,将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纠缠着苏柔,让她在往后的每一个日夜里,都不得安宁。
从此,那个曾经光鲜亮丽的苏柔,那个曾被人称作苏氏高管的苏柔,将背负着这沉重的债务,在社会的底层,挣扎求生。
苏柔被强制执行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她那些昔日的同事、所谓的朋友耳中。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避而不谈,也有人冷冷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要是安分守己地跟着苏晚,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可那些话,苏柔再也听不见了。
她穷尽半生,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落得个,家财散尽、债台高筑、一无所有的下场。
这一场清算,让苏柔终于明白,她妄图靠伤害别人来获取的一切,终究,都是镜花水月。她机关算尽,到头来,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而这,也正是贪念与恶毒,最该有的下场。
那栋曾承载着她所有梦想的江景房,如今,已经换了主人。那两辆曾载着她出入风光的豪车,也早已另投他门。而她,只能蜷在那间漏风的小单间里,与那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巨债,相依为命。
苏柔曾以为自己输给了苏晚。可如今她才明白,她真正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苏晚,而是那个被贪念蒙蔽了双眼、亲手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她自己。
而这场清算,也终于,让她彻底明白——
她曾经妄图从苏晚手里夺走的一切,终究,一样都没有,落到她手里。
而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苏柔,也终于,要在这债台高筑的深渊里,慢慢地,熬完她余下的,漫长而灰暗的一生。
而这,也意味着,那个光鲜亮丽的苏柔,从今往后,将彻底,从这个城市的浮华世界里,消失了。
一切,都将在那冰冷而公正的清算中,归于尘土。
法警们收好封条,收拾好卷宗,转身离去。那栋江景房,从此与苏柔,再无半分关系。
一场清算,了结一段恩怨。留给苏柔的,只剩那永远还不清的债,与那再也回不去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