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地里,风停了。
老鹰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没人能在五米内靠近他不被发现。
眼前这个粗糙的农村汉子,连脚步声都没有。
没有废话。
老鹰腰部发力,整个人像绷紧的弹簧一样射出。
右手的三棱军刺直奔牛大力的咽喉。
这一刀,快,狠,准。
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
牛大力站在原地没动。
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还咬着。
军刺距离咽喉还有一寸。
牛大力抬手了。
血太岁改造后的身体,爆发力惊人。
老鹰根本没看清牛大力的动作。
手腕被一只铁钳死死扣住。
力量大得离谱。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很清脆。
老鹰闷哼一声。握不住军刺。
三十公分的军刺往下掉。
牛大力左手一接,反手一握。
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
“噗嗤。”
军刺直接扎穿了老鹰的右大腿,将其死死钉在高粱地的泥土里。
老鹰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冲锋衣。
他跪在地上,大腿血流如注。
整个交手过程,不到三秒。
老鹰知道,自己栽了。栽在一个村镇地头蛇手里。
牛大力蹲下身。
伸手在老鹰的帆布包里翻找。
掏出三个自制燃烧弹。
拿在手里颠了颠。
“好东西。白磷加汽油。这火一旦点着,水都浇不灭。”
牛大力把燃烧弹扔在一旁。目光落在老鹰痛得扭曲的脸上。
“周德胜给你多少钱?”
老鹰咬着牙,盯着牛大力。
“干这行的规矩,不能卖雇主。”
牛大力没废话。
伸手握住扎在老鹰腿上的军刺刀柄。
用力一拧。
带血槽的军刺在肌肉里搅动。
老鹰翻着白眼,牙龈咬出血。
“三百万。”老鹰喘着粗气开口。
“我的命就值这点。”牛大力冷笑。
“手机呢。”
“进村前,关机扔路边沟里了。”
牛大力站起身。拔出军刺。
老鹰倒在地上抽搐。
“去把它找回来。”
老鹰拖着一条废腿,一瘸一拐地往公路边走。
牛大力跟在后面。
找回手机,开机。
“给周德胜发信息。说人已经抹了脖子,火准备点。”牛大力盯着老鹰的屏幕。
老鹰手指发抖,打字发了过去。
五秒后,周德胜回了两个字:“快撤。”
牛大力接过手机,揣进口袋。
一掌切在老鹰后颈。
老鹰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牛大力像拖死狗一样,抓着老鹰的衣领,一路拖回桃花村。
避开正街,直接进了采石场旁边的一个废弃红薯窖。
赵二驴正带着人在工棚里蹲守。
听到地窖这边的动静,提着铁锹跑过来。
看见地上浑身是血的老鹰,赵二驴咽了口唾沫。
“大力哥,这谁?”
“来点火的。”牛大力把地窖的木板盖踢开。
把老鹰扔了进去。
“找绳子捆死。堵上嘴。这人手里有人命,别让他醒了跑了。”
赵二驴赶紧点头。招呼两个激灵的小伙子下去捆人。
处理完这些。牛大力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
他走到采石场的水泵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地下水冲刷着手上的血迹。
洗干净手,扯过一条破毛巾擦干。
牛大力顺着土路往村委大院走。
村委大院静悄悄的。
两扇大铁门从里面用铁链锁着。
牛大力单手按住墙头,腰部一发力。
轻松翻过两米高的围墙,落在院子里。
会计室的窗户拉着窗帘,透出微弱的光。
牛大力走到门口。
敲门。两长一短。
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谁?”苏有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防备。
“我。”
门锁吧嗒一声打开。
苏有容拉开门。
一股混合着香皂和女人体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苏有容穿着一套粉色的纯棉睡衣。
扣子系到最上面。
但这布料太软。她显然在里屋刚躺下。
里面没有穿内衣。
胸前的饱满将睡衣撑出明显的轮廓。
她看见牛大力,眼底的警惕瞬间消散。
眼眶一下就红了。
直接扑进了牛大力的怀里。
“你吓死我了。我听到后山有狗叫。”
牛大力的下巴磕在她的发丝上。
双手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
血气方刚的身体刚经历过剧烈运动,浑身像个火炉。
苏有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没穿内衣的胸膛挤压在牛大力结实的胸肌上。
摩擦间,苏有容发出一声轻哼。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穿着不妥。
挣扎着想退开。
牛大力的手臂却收得很紧。
“让我抱会。外头风大,冷。”牛大力的声音有些哑。
苏有容不动了。
脸颊贴着牛大力的锁骨,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抱了足足两分钟。
牛大力才松开手。反手把门锁死。
屋里很暖和。
办公桌上堆满了理好的账本和票据。
“我把刘连柱的空单全找出来了。顺达物流这两个月一共走了二十八笔假账。”苏有容指着桌子。
牛大力走到桌前,随手翻了两下。
“干得好。这些东西加上坑底的毒土,足够让周德胜把牢底坐穿。”
苏有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牛大力。
杯子递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停在牛大力的衣服上。
衣服下摆破了一道口子。
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腹肌。
“衣服怎么破了?你是不是跟人动手了?”苏有容急了。
她把杯子放下。
双手直接拉住牛大力的衣摆。
想掀开看看有没有受伤。
距离太近了。
苏有容一低头,衣领敞开。
一大片白腻晃进牛大力的眼睛。
“没受伤。”牛大力按住她的手。
手心的温度很高。
苏有容的手背被烫了一下。
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屋里的空气变得黏稠。
苏有容的呼吸乱了。
睡衣下的胸口剧烈起伏。
牛大力的眼神深邃。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过苏有容的脸颊。
划过耳垂,停在脖颈的大动脉上。
脉搏跳动得极快。
苏有容闭上了眼睛。下巴微微抬起。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牛大力低下头。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苏有容的鼻尖。
嘴唇距离苏有容的红唇只有一厘米。
就在这时。
桌上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夜里极其刺耳。
苏有容猛地睁开眼,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退到墙角,脸色通红地背过身去。
牛大力深吸一口气,压下邪火。
走过去接起电话。
“大力。”电话那头是郑老虎的声音。
声音很沉。
“郑哥。这大半夜的。”牛大力开口。
“出变故了。”郑老虎没有客套。
“李振华带回市里的那袋毒土,在半路被截了。”
牛大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截了?李振华是县局副局长,谁敢截他的车?”
“市环保局和重案大队联合执法的名义。领头的是市局的一个副处。”郑老虎顿了顿。
“周德胜背后的伞,出手了。那袋土现在已经进了市环保局的化验室。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明天出来的化验报告绝对是一堆正常泥巴。”
牛大力没有说话。手指敲击着桌面。
老狐狸确实有两把刷子。
白道走不通,就用更高的白道压人。
“李局现在很被动。上面批他越权跨界办案。刘连柱也被市局连夜提走了。理由是顺达物流的注册地涉及市里的经济纠纷。”郑老虎叹了口气。
“这帮人动作太快了。完全是冲着灭口和毁证去的。”
“大力,采石场你一定守住。他们销毁了样本,下一步就是强收采石场,把坑底彻底掩埋。”
牛大力冷笑一声。
“郑哥,替我给李局带句话。土没了没事,让他稳住。”
“你有后手?”郑老虎听出了弦外之音。
“后手谈不上。只是周德胜派来烧采石场的人,现在在我的地窖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郑老虎倒吸一口凉气。
“他连杀手都动用了?你抓活的了?”
“活的。身上带着三瓶自制燃烧弹。手里还攥着周德胜让他放火的短信。”牛大力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人叫老鹰。手里应该有不少人命。”
“老鹰?”郑老虎声音变了。“这是全省挂号的A级通缉犯。周德胜这是找死!”
“人我扣在桃花村。明天天一亮,麻烦李局亲自带队来提人。别走漏风声。我看市局那帮人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抢一个A级通缉犯。”
“好。我立刻联系李局。”郑老虎挂断电话。
牛大力放下听筒。
苏有容站在旁边,听到了全部内容。
脸色有些发白。
“市里有人保周德胜。我们查出的这些账,还有用吗?”
“有用。”牛大力转过身。看着她。
“账本是经济犯罪。老鹰是刑事犯罪。这两样加起来,神仙也保不住他。”
牛大力走到折叠床前。
拍了拍枕头。
“现在,睡觉。”
苏有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
牛大力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台灯。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双腿搭在桌沿。
“你不上来睡会吗?”苏有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细若游丝。
折叠床很窄。勉强能挤下两个人。
牛大力看着她。
“我这身火,上去你就别想睡了。闭眼。”
苏有容把头缩进被子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夜,越来越深。
天亮。
赵二驴跑进村委大院。
“大力哥。村口来车了。不是警车。是三辆黑色奥迪。挂的是市里的牌照。”
牛大力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
周德胜的人,来得比李振华快。
“走。去会会他们。”牛大力推门而出。
阳光刺眼。一场真正的硬仗,现在才算拉开帷幕。
三辆黑色奥迪停在采石场的大铁门前。
车门打开。
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
周小军。恒泰商贸的法人,周德胜的侄子。
周小军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走到铁丝网前,看着坑底。
“这就是那个废矿?确实是个好地方。”
牛大力带着赵二驴和十几个拿铁锹的村民走过来。
挡在周小军面前。
“桃花村的地方,也是你随便看的?”牛大力看着他。
周小军推了推眼镜。笑了。
“你就是牛大力吧?自我介绍一下,市恒泰商贸,周小军。”
“赵富民那份转让协议,现在在我手里。这采石场的经营权,归我了。”
周小军把文件在牛大力面前晃了晃。
“今天我带了市环保局的封条。这坑底有污染隐患,我们要拉土填埋。”
周小军眼神里满是得意。
样本毁了。刘连柱提走了。杀手老鹰虽然联系不上,但估计也办完事跑了。
现在的采石场,在他眼里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牛大力看着那份文件。
又看看周小军。
突然笑了。
“填埋?可以。”
牛大力指了指旁边的红薯窖。
“填埋之前,我先给你介绍个朋友。”
牛大力给赵二驴使了个眼色。
赵二驴带人揭开木板。
把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老鹰拖了上来。
扔在周小军脚下。
老鹰满脸是血,大腿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周小军看清老鹰的脸,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周总,这朋友昨晚带了三瓶燃烧弹,说是周德胜让他来点火的。”
牛大力拿出一个自制燃烧弹,在手里抛着玩。
“你刚才说,你要填这坑。是用土填,还是用你们叔侄俩的命填?”
全场死寂。
几辆闪着警灯的越野车,正扬起漫天黄尘,从村口呼啸而来。
李振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