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国对上念念那双无辜的小鹿眼。
才恍然惊觉任曼妮没在。
无法。
他只能用银色手镯将仰建安扣在车门把手上。
再换位置,到前面开车。
一路上,仰建安都无比沉默。
直到看着车辆真的驶入警局后。
仰建安的脸色忽然变了。
“你真的是警察啊?”
李安国耸肩,“不知道啊,要不你自己进去问?”
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所以李安国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李队,又抓一个?”
警员赶来帮忙,将仰建安从车上拽下。
李安国随口应道:“对,你看看还有哪间审讯室空着,把他带过去,我马上来。”
“好嘞!”
仰建安狐疑打量四周。
牌匾、门头、服装……
“兄弟,在这演一天给你多少钱啊?”
警员:???
警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仰建安一眼。
没好气道:“少看点短剧吧,把你手机里那些软件都卸了。”
敢冒充公职人员,有钱也没命花。
仰建安撇嘴。
直到穿过警局长廊、门禁、身份识别、坐在审讯椅上。
仰建安的心理防线才一步步崩塌。
由最初的慌乱、怀疑,转变到完了完了。
仰建安心如死灰的看着审讯室门口。
心里还藏着最后一点希望。
直到李安国推开审讯室的门,带着一名警员走了进来。
那点希望才像被吹灭的蜡烛。
噗嗤一声,没了。
其实刚开始李安国抓他上车的时候,他挺慌的。
但当他看到车上有小孩。
而且李安国开的也不是蓝白小车后,他心里的紧张就慢慢转变成了怀疑。
毕竟哪有警察出任务还带个小孩的啊?
还是一个有证的小孩?
孩子看起来才三岁吧?就已经成功上岸了?
这都不是少走二十年弯路,这简直是起飞啊!
所以李安国带他回警局的路上,他越发确信自己的想法。
觉得李安国肯定是郑蔷那老娘们找来吓他的。
可结果却好像出现了偏差。
仰建安已经意识到事情发展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但他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将李安国当成郑蔷找来的演员。
努力想从李安国的话语中找出破绽。
可随着李安国问询的深入。
仰建安认命了!
郑蔷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他颓丧的下沉肩膀,缓缓讲述了自己骗取郑蔷钱财的完整过程。
套路和李安国猜测得大差不差。
唯一有出入的一点是刚开始给郑蔷刷礼物的仰建安,是真有钱!
只不过后来全赔光了,还欠一屁股债。
最后只能将注意打到郑蔷身上。
郑蔷是主播。
平时不止有他给郑蔷刷礼物,还有很多大哥都会给郑蔷刷礼物。
他粗略计算了一下。
郑蔷每天最少能赚四位数!
“我也不要多的,我给郑蔷刷了多少,她还我多少就行。
我一分钱都没多要。
我拿回我自己的钱,怎么能叫骗呢?”
“你成年了吗?”
仰建安撇嘴。
他当然成年了。
不然他早就申请未成年退款了。
“你是自愿刷礼物给她的吗?有没有人胁迫?”
仰建安:……
“那时候不是有钱吗,不在乎。
我现在周转不开了呀。”
李安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作为一名有自主意识,能够控制自己行为的成年人。
仰建安的打赏行为符合平台要求。且不满足退款条件。
所以这些钱属于郑蔷的合法收入。
他现在关心的是,这些钱被仰建安拿走后,去了哪。
“那你拿到这些钱后,钱呢?”
仰建安脸色微变。
“钱……钱花了。”
仰建安眼珠滴溜溜的转。
明显没有说实话。
“花哪了?购物小票,发票,转账记录,店铺名称,店铺地址,一一说清楚。”
仰建安本来就是随口胡诌。
这么短时间哪编的出来这么多信息。
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明白。
李安国直接拍桌上压力。
“仰建安,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能判你多少年吗?
再不配合我们,主动交代,你下半辈子就在里面度过吧!”
仰建安有些慌神。
“警官,我说了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钱,这也犯法吗?
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用是我的自由。”
李安国冷笑,“看来你是不打算主动交代了。
行啊,那你留着你这些话和法官说去吧!”
仰建安:!!!
“我说!我说我说我说!”
仰建安神色挣扎。
“警官,我说了能算我戴罪立功吗?”
这次李安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仰建安担心李安国耐心耗尽,真的不管他。
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我……我喜欢打牌。
经常会和朋友组局。
有一次朋友突然约我,说他在鸿雁棋牌开了一桌,让我过去耍。
也就是那一次,我赢了很多钱。
晚上回去看到郑蔷正在和人连线pK,输得挺惨。
不忍心就帮了她一把。
后来郑蔷下播,主动加我好友说要感谢我,给我寄一箱特产。
我拒绝了。
但自从给郑蔷刷礼物后,我就总能刷到她。
她名气不大,粉丝也不多。
几乎每次打pK都是输的那个。
而我那段时间火气旺,几乎每天都在赢。
一个礼物的价钱对我来说不过就是毛毛雨。
刷到了,就顺手给几个。
听着郑蔷在直播间一口一个大哥,弹幕全在刷屏,那感觉还挺爽。”
说到这,仰建安停顿了一下。
李安国意识到反转要来了。
但见仰建安一直不说话,他只能主动提醒道:“后来你输了?”
仰建安艰难点头。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但他还是有些不敢回忆当时的情况。
太惨了!
输得太惨了!
就像是老天故意和他对着干一样。
一晚上就将他之前赢得所有钱全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警官,这就是运气问题。
我欠的那些钱,光靠打工根本还不完。
还不如搞点钱去翻本,说不定一把就能将那些债全都给还清了!”
“所以你骗了郑蔷的钱?”
仰建安面色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辩驳,“那钱本来就是我的。”
李安国装没听到,继续询问:“如果你一直还不上钱呢?他们有说会对你做什么吗?
比如割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