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彻看着他。
“月华前辈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孺子可教！”
月华捋着胡子。
“他们爱搜，就让他们搜。老夫把秘境里的宝库全挪了位置，他们忙活三天，搬回去的全是石头。他们爱围问天台，就让他们围。等他们人齐了，阵一成——咱们一翻阵，全给他们扣里头！”
楚雅彤眼睛亮了。
“对对对！到时候我就在暗处，把他们的阵眼全改了！他们布的锁灵网，我改成死网，动一下反噬他们自己。他们布的断后路大阵，我反着扣，把他们自己关在秘境里。”
“也不能全得罪死。”
上官彻忽然开口。
“若把八大派三千人全困死在秘境，仙魔两界就真没了回旋的余地。到时天下大乱，死的是两边的修士和无辜百姓。这场戏，要让他们知道疼，也要给他们台阶下。”
凌霜看着他，眼里浮起点赞许。
“哦？台阶怎么给？”
“晶石。”
上官彻指尖轻叩桌面。
“他们想要秘境之晶。晶石在本尊手里，本尊不开，谁也开不了。他们若翻脸，本尊就当着三千人的面，把他们的算盘拆穿。问天台是他们的主场，也是他们的刑场。”
楚雅彤托着腮，听得直点头，忽然一拍大腿。
“我懂了！咱们是请君入瓮，再关门放……”她卡了一下，“放阵！”
“叫请君入阵。”月华翻了个白眼，“文盲。”
“你才文盲！”
门口的弄月举起手，跟个要回答问题的学生似的。
“尊上，楚姑娘，那我们哥俩干啥？”
弄白附和：“对对对，我们也有任务的吧！”
月华瞟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有。给老夫当耳报神，把八大派那边的动静，一五一十地听回来。要是漏了一个字，老夫把你们塞进阵眼里当阵灵。”
弄月弄白齐齐一哆嗦。
“保证一个不漏！”
楚雅彤笑得直拍桌。
凌霜端起茶，慢悠悠喝了口。
“既如此，各司其职。明日起，雅彤跟月华前辈学中枢阵。魔尊，你带着弄月弄白，把八大派的动向摸清。”
上官彻点头。
“仙尊呢？”
凌霜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
“老夫，看你们折腾。”
正说着，弄白耳朵动了动，忽然跳起来，扒着窗户瞪向谷口方向。
“尊上！有动静！”
上官彻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穿过夜色，落在秘境入口的方向。
“他们等不及了。入口的封禁，被人动过。”
话音未落，秘境入口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封禁上。
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
一圈波纹从入口处荡开，整片桃林的桃花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月华脸色微变。
“啧，这力道……外头来了个懂阵的。”
众人都看向入口方向。
夜空中，那扇紧闭的秘境之门，隐隐透出几道细小的裂缝。
【还有八天。】
【他们已经动手了。】
之后两天，秘境外的动静没断过。
白天敲，夜里也敲，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拿锤子慢慢凿门。
弄月弄白轮流去守着入口，回回带回来的消息都差不多。
“八大派请了个散修阵法师，叫白无垢。听说年轻时候跟咱们修仙界第一阵法师交过手，输了，从此销声匿迹。这回被八大派请出山，专程来破秘境大门。”
月华听完，哼了一声。
“白无垢？没听过。老夫的封禁，这世上能破的人，还没生出来。”
楚雅彤在旁边小声嘀咕。
“您都两千年没出去过了，外边的新人您当然没听过……”
“臭丫头！你哪头的！”
“我当然是您这头的！所以我说他破不开嘛！”
凌霜和月华这两天把中枢阵拆了一遍又一遍，楚雅彤跟在后面学，学得飞快。
起初她布错一个阵眼，被反冲的金光掀了个跟头，一脑袋扎进桃花堆里，爬起来满头满身的花瓣，被弄月弄白笑了半天。
到第三天，她已经能一个人主持西面的三十二座小阵了。
月华看得直咋舌。
“这丫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凌霜，你从哪捡回来的宝贝徒弟？”
凌霜在一旁喝茶，难得没损她。
“山门口捡的。当时就觉得，这孩子跟阵有缘。”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练阵的楚雅彤身上，眼底有很淡很暖的一点笑意。
……
仙魔会盟的前一夜。
楚雅彤半夜睡不着，一个人坐在桃林最高那棵老桃树上，晃着腿。
上官彻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翻身，落在她旁边。
“紧张？”
“有一点。”楚雅彤诚实地说：“就一点点。”
“怕什么，输了，也有我。”
楚雅彤转头看他，月光把他的侧脸描得极清楚，灰白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像落了满肩的霜。
“我不怕输。我是怕……师尊。”
上官彻没说话。
“师尊不能露面，他就一直在暗处。明天群雄毕至，八大派要是发现咱们提前进了秘境，会不会连累天墟宗？会不会连累二师兄和三师姐？”
“不会的。”
上官彻很稳健的说。
“你师尊把阵图给了你，把你交给我，就说明他早算过这一步。今夜他把最坏的路都想好了。你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
楚雅彤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上官彻，明天，你不许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伤都自己一个人扛。”
“好。”
“你受伤了要立刻告诉我。”
“好。”
“还有……”
她从怀里摸出一条红绳，绳上串着半块她白天用太阳真火刻了阵纹的晶石边角料。
“这个给你。我在上面刻了护身的小阵，能挡一次化神期的全力一击。你戴着，不许摘。”
上官彻低头，看着那半块灰扑扑的晶石。
丑得不行，阵纹还刻歪了。
他笑了一下，接过来，认真的把红绳系在手腕上。
“不摘。”
楚雅彤的脸红了一下，别过头，小声嘟囔。
“笑什么笑，我刻得虽然丑，但很管用的！”
“不丑。”
“你撒谎，你眼睛都笑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