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雅彤话音刚落，竹屋那边飘来一道温温润润的声音。
“想知道他们能翻出什么浪，先得看看，他们最想要什么。”
日落端着茶壶走过来，在石桌前坐下，给两个人一人斟了一杯。
桃香混着茶香，不浓不淡。
楚雅彤接过茶，歪着脑袋。
“他们最想要什么？灵石？法宝？”
日落笑了笑，没急着答，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翻。
一块黑漆漆的晶石凭空浮了出来。
半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裂满了血红色的纹路，里头像困着一团会动的光，隐隐有魔气往外渗。
楚雅彤凑近看了一眼，鼻尖都快贴上去了。
“这里头……是魔气？好浓的魔气！”
“秘境之晶。”
日落说。
“天衍秘境每回大开，都会现世一批天材地宝。灵药、矿石、上古遗物，八大派眼馋这些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整座秘境里最金贵的东西，是它。晶石里封着上古魔族的遗泽，谁得了，谁就能一飞冲天。”
楚雅彤皱眉：“那它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跟会盟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它，只有魔族人打得开。”
日落抬起眼，目光落在上官彻身上。
上官彻一直没说话，听到这话，指尖在杯沿上顿了一下。
“所以，他们定在这儿会盟，谈和是假，哄我进来替他们开晶，才是真。”
“不错。”
日落点头，语气还是温温的。
“这颗晶石，他们盯了三百年。这回仙魔会盟，他们借着谈和的名头，把地点定在天衍秘境。等秘境大开，晶石现世，就在问天台上请你开晶。晶石一开，遗泽现世，他们再动手。既除掉了你，又得了传承，一箭双雕。”
楚雅彤越听越气，巴掌往石桌上一拍。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合着从头到尾，他们拿上官彻当钥匙使，用完了还要扔去喂狗！”
“所以月华提前把它取了出来。”
日落笑着，忽然扬手一抛。
那颗让整个修仙界红了眼的秘境之晶，在空中划了道弧，稳稳落进上官彻手里。
上官彻接住，指腹在血纹上轻轻碾过，一缕魔气缠上去。
晶石亮了一瞬，里头的混沌光像活过来似的翻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楚雅彤眼睛都瞪直了。
“日落前辈，这、这不是糖豆！你们就这么给他了？”
“秘境是月华的，晶石放在哪儿，他说了算。”
日落慢慢抿了口茶。
“再说了，这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就是块咬不动的黑石头。只有皇室魔血能唤醒它。魔尊，它本就是你家的东西。”
上官彻把晶石收进袖中。
“多谢。只是，开了它，会如何？”
“月华也不知道。这晶石从没被人打开过，里头封的是上古魔族的传承，说不准是大机缘，也说不准是反噬。八大派心里也没底，才不敢自己碰，非要借你的手。”
楚雅彤皱眉：“那更不能开！谁知道里头是不是个坑！”
上官彻看着袖口，声音很平。
“开不开，我说了算。他们想让本尊替他们开，是在做梦。”
楚雅彤这才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凑过去低声问。
“可是晶石在咱们手里，他们早晚会知道秘境被人抢先了。要是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
“所以，得演一出戏。”
日落放下茶杯，眉间的朱砂被烛光照得红了一点，像火星子。
“会盟当日，他们想见魔尊，魔尊就堂堂正正地出现。他们想谈和，就大大方方地谈。他们若是不要脸，先动了手——”
他笑了一下，很轻。
“我跟月华，陪你们把这出戏演圆了。”
楚雅彤眼睛一亮，正要追问怎么演，桃林深处忽然爆开一团金光。
轰的一声。
半空里炸出几道阵纹，金色光柱直冲天际，把半个桃林照得跟白昼一样。
紧接着，月华的大嗓门传了出来。
“成了成了！凌霜！这地方还能这么解！老夫活了两千年，头一回见有人把老夫的阵反过来拆！”
众人赶到桃林深处。
地上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缝里金光流转，密密麻麻全是阵纹，像一条会呼吸的金河。
月华飘在缝边，半透明的胡子翘得老高，围着凌霜转圈。
“凌霜，你小子可以啊！这阵题是整座秘境的中枢阵图，两千年没人解出来，你几个时辰就把它拆了！”
凌霜站在旁边，白袍衣角沾了点土，脸上却难得带着笑意。
“月华前辈的阵道，晚辈生平仅见。若不是前辈留下的阵引，晚辈就是再推演百年，也解不开。”
“中枢阵图是什么？”楚雅彤凑上去，眼睛直冒光。
凌霜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点考校的意思。
“意思就是，这天衍秘境里大大小小几千座阵，都能从这一处，勾连调动。”
楚雅彤倒吸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说，整座秘境都听咱们的了？！”
“别高兴太早。”
凌霜收了笑。
“此阵要动用，得有人主持。会盟当日，为师不能露面。这主持阵眼的人，是你们自己。”
楚雅彤低头看了看那金河一样的阵纹，又抬头看了看上官彻。
【主持阵眼……】
【这不是摆明了要我上吗！】
【我，楚雅彤，天墟宗第一阵法天才，除了我还能有谁！】
她挺了挺胸。
“师尊，月华真人，这阵，我来学！”
竹屋里，人坐了一圈。
凌霜、月华、日落、上官彻、楚雅彤，还有门口一左一右蹲着的弄月和弄白。
桌上摊着中枢阵图，楚雅彤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凌霜先开的口。
“还有八天，会盟开启。八大派届时会从谷口正门进来。老夫不能露面，幕后的账，你们自己算。雅彤，你听好，不拦你，但若事不可为，先撤。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楚雅彤乖乖点头。
“师尊放心，弟子有分寸！”
“你有分寸才有鬼了。”凌霜哼了一声。
月华飘到桌上，戳着阵图。
“说正事。八大派进门，无非三件事。第一，搜刮天材地宝。第二，围住问天台。第三，在出口布阵断后路。他们这三个脑仁，老夫闭着眼都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