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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却妖典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引凤离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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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刘嬷嬷瞧见付婉兮进殿后东张西望,带着怀疑的神色,上下打量她。

付婉兮从容不迫,回头看了一眼仍在酣睡中的邹氏,低声道:“下官先前,一直惊异于娘娘为何会如此虚弱。

此时见到娘娘每日需要处理如此繁多的政务,着实吓了一跳,不由得为娘娘凤体感到忧心。”

她的语气满含真切,有理有据的如实夸赞,说到了刘嬷嬷的心坎上。

“谁说不是呢?”

刘嬷嬷长叹一声,满目怜惜地瞧着自家主子:“娘娘往日最是爱美,也最是讲究,从不会和衣而眠,昨日却直接睡在了此处,想来定是累到精疲力竭了。”

付婉兮顺着刘嬷嬷的话,称赞了一番皇太后的劳苦功高,而后以准备药材的由头,退出了议政殿。

回去的路上,付婉兮脑海中一一陈列出那方桌案上的物品。

白玉镇纸、五峰红珊瑚笔山、楠木香案、青龙玉玺。

思及笔山,觉得此物并未直接与她肌肤相触。且依据现有残片的大小来看,笔山体型偏小,不像是能内置残片的样子,便首先被排除在外。

最后她确定了白玉镇纸、楠木香案、青龙玉玺三种物品,作为寻找残片的目标。

有了确切的怀疑对象后,付婉兮此后几日,每逢送药,便总会打量那几样物品。一次趁着刘嬷嬷不在,到桌案前细细衡量了那几样东西的尺寸大小。

随后,她直接去到东宫,准备蹲守一个人。

她要找的那人,不多时便挎着药箱,出现在了东宫废太子的寝殿中。

自新皇夙煦登基后,废太子夙昭正式撤去太子名号,获封昭王封号。

庞濯受皇命,每日必来为昭王探脉看诊,左脚刚踏进屋中,见到付婉兮的身影,便又立刻缩回了脚,在门外整理了衣冠后,方才进到屋内。

他看向付婉兮,双眸闪闪发光:“付姑娘怎会在此?”

正在为夙昭擦拭嘴角药渍的付婉兮,向他打了个“出去说”的手势,口中扬声道:“在下为昭王殿下熬制的药方里,有几味药材需要请教庞太医,故而早早在此等候,还请庞太医赐教。”

庞濯立刻会意,配合道:“请付司药到屋外细说,勿要扰了昭王殿下的清净。”

二人避开门口值守的侍卫后,走到屋外,付婉兮便开门见山:“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劳烦庞公子为我寻一块白玉镇纸,按照这样的大小尺寸制作,白玉的成色选脂白浑厚、肉细不透的。”

话落,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样来递给庞濯。

“颜色拿不准的话,可参考我放在里面的一块玉佩。”

庞濯看也不看,径直将纸样收了起来:“交给庞某,一定不会让付姑娘失望。”

付婉兮有些错愕:“庞公子不问我,要这白玉镇纸有何用吗?”

庞濯爽朗一笑,眼神诚挚:“付姑娘不说,自有你的道理,庞濯只管照做就是。”

听闻此等直白之言,付婉兮倒莫名生出些心虚的意味,不敢与他灼热目光相对。他那眼神中的热烈,总会将她的双颊炙烤得灼热发烫。

付婉兮向着庞濯迈出一步,出声打破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上次在宫外偶然得到的那块残片,也许还有另一块,就藏在议政殿里的某样物件中。”

庞濯顿时明白了她寻找镇纸的目的。

而皇太后近来出现的症状,用寻常药物难以医治,原来根源竟在此处。

庞濯心中骇然,深觉此物若是落入心思不纯之人手中,必会引起轩然大波,慨叹道:

“自藏书阁破译出那残片的只言片语后,庞某到坊市上买下了《归冥妖典》的孤本,这才知晓此物的重要性。”

此物若是落于蛇鼠之辈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庞某亦不愿见到天下生灵涂炭。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以后付姑娘若还有此等需求,尽管向庞某开口!”

付婉兮亦感佩于庞濯这份为天下苍生着想的真情实意,只是听他提起《归冥妖典》的孤本,隐隐觉得耳熟。

“庞公子的《归冥妖典》孤本,可是在百闻书铺所购?”

庞濯一愣:“付姑娘怎知?那孤本,足足花了在下二......”

“二十两......”

付婉兮抢先说出此书的价钱,两人相视一笑,暗道这狡猾的书铺掌柜,当真心黑。

两人不便耽搁太久,对着侍卫所在的方向,扬声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各自离去。

此后的几日内,随着付婉兮将汤药送往议政殿的次数增多,她从最初只能候于门外,逐渐能将汤药送到皇太后批阅奏状的条案上。

邹氏见她端来汤药,神情倦怠地放下手中毛笔,撩开自己双臂的衣袖:“喝了这药多日,肌肤瘙痒的症状确实有所缓解,但为何这表层的硬红疙瘩,始终不见消退?”

“请娘娘伸手。”

付婉兮拉过她的双臂,这才发现,邹氏两侧手臂的红痕遍布程度迥然不同。左臂仅内侧长有少许点状红痕,而她右手上的疙瘩,布满了整条臂膀,几乎要延伸到上臂处。

由此可见,对她造成影响的物品,多数时候偏于她的右侧。

桌面上,镇纸和砚台都放在左上角,而在邹氏右手不远处,只放着青龙玉玺。

付婉兮记起,她这几次送药来时,每回见邹氏用玉玺在奏状上盖下玺印后,总会将玉玺放在更为顺手的右侧。

付婉兮隐隐觉得,那方镇纸中藏有残片的可能性,远不如这青龙玉玺和这楠木桌案藏有残片的可能性大。

她放下邹氏的衣袖,不疾不徐地垂首应道:“娘娘可还记得下官的医嘱?只要娘娘避免过度操劳,多回鸣鸾殿歇息,便会见到显而易见的效果。”

药剂之效,实以药物之偏性纠正五脏六腑之偏性,使心神俱安,阴阳趋于平衡,身体方能安然。娘娘过度耗费心神,便是在损耗凤体,致其阴阳失衡,病程延长,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闻付婉兮说得头头是道,听着颇有道理,邹氏才不得不正视这难以遵循的医嘱。邹氏才不得不正视这难以遵循的医嘱,开口道:

“本宫命人挑出些紧要的奏状,带去鸣鸾殿批阅吧。全然置之不理,也是天方夜谭,否则明日上朝的那帮朝臣,怕是要泣血在清和殿前了。”

“娘娘宵衣旰食,案牍劳形,心怀家国大义,实乃百姓之福,天下人之福。”

邹氏瞥她一眼:“本宫算是知道,你为何能将夙昭迷得五迷三道了,他不惜与本宫作对,也要屡次三番地护着你。这张巧嘴,再让你说下去,怕是要将本宫吹上天了。”

付婉兮却不承认自己是在阿谀奉承,神色诚挚道:“娘娘谬赞,下官只是道出了心中所想。”

在她看来,邹氏虽是手握滔天权柄的皇太后,可自从垂帘听政以来,她所受到的文武百官的攻讦和质疑,却从未停止过,类似于新官上任后独自面临各方阻力的处境。

邹氏夙兴夜寐,废寝忘食地伏首于案前处理政务,说到底,便是想以其勤政爱民的姿态,向文武百官展现自己母仪天下的过人之处。

人欲所求,往往为其所困。

她锦衣玉食,奴仆环绕,物质上的丰裕,已不能满足她的所求。她如今想要的,便只是一个配得上母仪天下、人人称颂乃至青史留名的贤后称号。

付婉兮说出此话后,悄然观察着邹氏的反应。

邹氏嘴上说着听够了奉承之言,可嘴角微不可察的笑意,显露出了她的真实心境,轻声吩咐道:“下去吧。本宫批完这两本,便回鸣鸾殿去,谨遵付司药的医嘱~”

付婉兮躬身退下,离开了议政殿。

岂料左脚刚迈进宁园,便被一股大力拽进一旁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