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忽然的拉下脸,把白语嫣吓了一跳。
她这会儿表情特别冷静,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温温和和,还有点怂的样子。
还有身上那股冷劲儿,让白语嫣觉得特别陌生。
她看不透她了。
苏小满无暇顾及她的诧异,眼下唯一的念头,便是自救。
身陷死局,她没有退路。
只能豁出去搏一把。
她最初的盘算,的确是拖延时辰。
她赌陆时见她与白砚辞迟迟未归,定会派人前来查探。
那时,这群人的阴谋自然迎刃而解。
可门外那番对话,浇灭了她的侥幸。
药性时效仅剩一个时辰,他们根本撑不到军营来人。
这般想着,她此刻反倒盼着白砚辞醒得晚一些。
苏小满走到床榻边,见昏睡的白砚辞眼睫忽然轻轻颤动了两下。
似是即将苏醒。
她的心揪得更紧了。
白语嫣也察觉床上兄长就要醒了,刚要上前将人唤醒。
苏小满眼疾手快,抄起手边的瓷枕,朝着他的头顶砸下。
床上的人脑袋一歪,又睡死过去了。
“你疯了!”
白语嫣倒吸一口凉气,厉声便要呵斥。
苏小满跨步上前,捂住她的嘴。
“此刻若是让他醒过来,我们才是真的在劫难逃。就让他再多睡片刻。”
白语嫣吓得浑身一僵,怔怔立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
*
西郊大营。
陆时刚刚陪同太子巡查完整座军营,亲自将太子送上马车,才回主营营帐。
他的目光扫向侧边那座小帐。
这时,青空步履匆匆闯入营帐。
陆时一眼便看出来人的面色紧绷,发问:“怎么了?”
青空喉结滚了滚,脸色难看至极。
再三斟酌措辞后,才低声回禀:“库房那边出事了,留守的几个管事,把人困住了。”
陆时眉宇沉了沉。
“小侯爷,还有一事。”
陆时目视着他。
“原本被困的只有白先生与四姑娘二人,不知何故,白姑娘也赶了过去。
如今三人一并被围了。
前线暗卫不敢贸然硬闯,怕激化矛盾伤了人,只能先行传回消息等候指令。”
“语嫣也来了军营?”陆时面色骤变。
“是。底下人亲眼所见,属实无误。”
陆时起身:“备马吧。”
那边的库房出问题也不是一两天了。
他从来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这群人如此胆大妄为,沉不住气也就罢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动了最不该动的人。
马车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停在了库房院子外头。
屋内。
白语嫣坐在一边,心里急得不行。
她时不时瞅瞅围在外面的人,又看看床上昏睡的白砚辞。
可再看苏小满,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特别淡定。
刚才自己那一下劲儿够大的,白砚辞短时间内肯定醒不了。
她还有时间。
白语嫣看着她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愈发急躁。
碍于周围人多眼杂,她只能强行按捺火气。
明明刚才有更稳妥的法子,可以让兄长假意昏睡避险。
可苏小满竟狠心将人打晕。
此事,她回头定然要讨要说法。
苏小满的心中则自有盘算。
刚刚动手的时候,她瞥见院外树梢藏着一道身影。
她意识到,或许陆时是派了人在自己身边的,有他的人在,她便无所畏惧。
但床上那人都已经打了……
打就打了吧。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一次,陆时赶来,又会如何抉择。
上回白云寺一事,他对白语嫣的照拂,她还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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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青空急声请示:“小侯爷,他们都有兵器,属下带人从后院暗摸进去,先把人制服,把三人救出来。”
“不用。正门进,走。”
一行人上前叩门。
守门之人毫无防备,刚将门拉开一条缝隙,还未看清来人模样,便被制伏。
众人便悄无声息涌入院内,贴着墙根逼近正屋。
屋内一众管事全然不知道危机将至,那几人围在桌前。
为首的王管事反复盯着昏睡不醒的白砚辞。
有人低声嘀咕:“怪事了,今日的药劲未免太猛了些吧?”
“都快两个时辰了,人还睡着。”
“该不会是故意装睡,骗我们放松警惕吧?”
王管事突然起身,“不行,我得亲自验验。”
说罢,他便朝着白砚辞的床榻而来。
白语嫣见状立刻挡在床前:“你要干什么?别碰我兄长!”
“让开!”
他用力一推,白语嫣踉跄着险些跌倒。
苏小满眼疾手快,扶住了人:“让他看便是。”
管事闻言,再无顾忌,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步步逼近床榻。
“啊!刀!你要做什么!”白语嫣吓得失声尖叫。
唯独苏小满神色笃定。
她清楚这群人的心思,不过是虚张声势试探。
这一刀,不会真的落下。
对方只想恐吓床上的白砚辞,想试试他会不会闪躲。
刀尖逼近白砚辞心口,堪堪只剩分毫距离时,骤然停住。
管事俯身紧盯床上人紧闭的眉眼,见对方真的呼吸平稳。反复打量半晌,终于收刀后退,狠狠啐了一口:“娘的,还真是睡死过去了。”
屋内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纷纷松了口气。
只有白语嫣吓出一身冷汗,后怕得不行。
她也意识到,如果白砚辞真的是装睡,怕是此刻已经露馅了。
那这后果……不堪设想。
王管事无奈地走回去,低声对大家:“药劲实在太过凶,确确实实睡死过去了,不会有假。”
几人围在一处继续讨论着,没有察觉屋外早被围住。
帮人本就是军营出来的军痞,人人腰间佩刀。
沙场上刀口舔血,手上本就沾过人命。
真若是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旦动手,苏小满三人必定受伤。
陆羡扬了扬下巴。
青空立刻会意,押着刚才被制住的那个守门人走上前,长剑直接贴在了那人脖子上。
“要么进去传话,要么现在就死。”
守门人浑身发抖。
两相权衡下,只能选择活下去。
他硬着头皮上前,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咚……咚……”
屋内传来管事不耐烦的声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