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姗潼眼眶微红:“你一句不记得就完了,你知道我男朋友后来什么样吗?他喝醉了跑去你楼下等了你一晚上,第二天高烧肺炎住院住了半个月,你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苏清媛沉默落。
她不记得,但她无法否认这些事情可能真的发生过。
以前的苏清媛是什么性子,她隐约能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轮廓。
张扬,骄纵,不管不顾。
“对不起。”
苏清媛看着她,给她道歉:“我以前确实是很过分。”
李姗潼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道歉。
苏清媛看着她,目光坦荡:“我说的是真的,我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如果以前我有任何得罪过你们的地方,也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没办法替你弥补什么,但可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李姗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
她准备了满肚子的尖刺跟质问,却被这一句轻而稳的道歉堵在了喉咙口。
她看着苏清媛看了好一会儿,眼前这个女人确实跟记忆里那个化着浓妆说话带刺的苏清媛判若两人。
“你......”
李姗潼皱了皱眉:“你真的不记得了?”
“嗯。”
苏清媛点头:“我昏睡了那么久,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李姗潼咬了一下嘴唇,表情复杂,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半晌,她冷笑一声,语气却比刚才软了几分:“算了,反正他后来也结婚了,过得挺好,我就是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
苏清媛看着她,安静了一瞬:“那你现在看完了。”
李姗潼被苏清媛这句平淡的话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下来,回头看了苏清媛一眼:“你以前确实挺招人烦的,但现在这样,还行吧。”
苏清媛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李姗潼不再多说,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苏清媛站在原地,不由叹了口气,她转身就要往回走,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傅斯年时,脚步顿了一下。
傅斯年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你都听到了?”
“差不多。”
傅斯年看着她:“那女的没为难你吧?”
苏清媛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以前的事过来跟我吵几句。”
傅斯年没再追问,只是侧开身让她进门,苏清媛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忽然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揉了揉,动作很快,像是不经意的安抚。
苏清媛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进了屋,念念已经彻底醒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跑到苏清媛面前仰头:“妈妈,我刚才做梦了!梦到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坐大轮船。”
苏清媛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脸:“那下次放假,妈妈带你去做好不好?”
念念听到这里,扭头去看傅斯年:“爸爸也去吗?”
傅斯年靠在玄关边,双手插兜,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嘴角的弧度很轻:“去。”
念念欢呼一声,撒腿就往客厅跑,去,拿他的画板说要画大轮船。
苏清媛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傅斯年:“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你真的不介意?”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那是以前的事。”
苏清媛眨了眨眼睛:“你不好奇吗?”
傅斯年想了想,认真地说:“好奇,但更在意你现在是什么样。”
苏清媛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直到念念在客厅里嚷嚷着:“妈妈,你快来看!”
她这才回过神来,朝着他那边走去。
念念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张画纸,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艘大轮船。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
念念挨个指过去,最后指着那个笑脸太阳补充道:“这是好天气!”
苏清媛在地毯边缘,坐下来,认真端详了一会儿。
她看着这幅画,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念念,你画的真好。”
念念听到夸奖,立刻笑了起来:“那我下次还能够画的更好!”
“好。”
苏清媛点点头,傅斯年走了过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等等。”
苏清媛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傅斯年身上:“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瞧着苏清媛:“你就没什么其他话想跟我说的。”
苏清媛一愣,眼神落在了傅斯年身上,一时间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傅斯年往前迈了一步,瞧着苏清媛道:“清媛,你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就不想问问我?”
苏清媛没想到傅斯年会这么说,她看着他,思考在三,这才开口道:“斯年,你是不是觉得后悔了?”
傅斯年愣住,苏清媛咬着唇,委屈的盯着他:“我知道,之前是我的错。”
“苏清媛。”
傅斯年的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你听好,之前那些事情,我根本不在意。”
“我问你,只是想要知道你究竟想不想了解这些。”
“什么?”
苏清媛愣住,目光落在傅斯年身上:“斯年,你说什么?”
傅斯年挑眉:“怎么,你难道不想了解一下你之前做了些什么吗?”
苏清媛松了口气的时候,看着傅斯年却下意识的摇摇头。
傅斯年瞧着她,有些理解不了她这又道歉又摇头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苏清媛抿着唇,看着傅斯年:“我,我不想知道。”
她自私也好,懦弱也罢,她就是不想要知道以前的那个人究竟做了什么。
傅斯年瞧着苏清媛点点头:“原本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不做个糊涂鬼,可你如今既然不想了解,有我在,也没事。”
苏清媛闻言松了口气,她看着傅斯年,终于是笑了出来:“阿年,谢谢你。”
“谢什么?”
傅斯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我说了,这些事情都有我,你怕什么?”
她沉默着,没说话,看着傅斯年,在此刻,却突然涌起了一股愧疚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