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想到,我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到处打听我的下落。
——我知道,那些人找上门来了。
——他们一直在监视我的动静。
——找到纪南汐的那一天,本想将父亲的遗言告诉她,但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
——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装作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故意跟她吵架,让她赶我走。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人相信,我跟纪南汐没有关系。
——我写了一封信,让晓晓偷偷寄回古家村,让叔父古德厚把山洞里的东西,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但信寄出去后,一直没有回音。
——我知道,叔父可能也出事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纪家秘密的人。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这条命,保住这个秘密,等纪南汐来找我。
——可是,我能等到那一天吗?”
笔记本的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还有几页,但都是空白的。
纪南汐合上笔记本,眼眶已经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三位哥哥,声音有些沙哑,“古梨,她不是坏人。”
“她的父亲,是爷爷身边老管家古德良的女儿。”
“她一直在等我们,她和良叔,用命在保护纪家的秘密。”
堂屋里一片死寂。
纪南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也有些发红,“古德良,我记得他。”
“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去后院找他下棋。”
“他总是笑眯眯的,话不多,但棋下得很好。”
“爷爷还没出事时,他突然中风了,我还想去探望他,但家里人不让。”
“原来,他是为了保护爷爷留下的东西。”
纪西离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所以,那些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纪家的产业,而是爷爷留下的那个秘密!”
“古梨母女,还有古德良、古德厚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这个秘密而死!”
纪北漠红着眼睛,声音发颤,“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爷爷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值得那些人费尽心机,丧尽天良也要不惜杀人灭口?”
纪南岳没有说话。
他重新打开那个铁盒,在里面摸索了一番,在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用力一掰,夹层的底板被撬开,露出一个扁平的油布包裹。
纪南岳小心翼翼地取出油布包裹,一层一层地打开。
最后一层油布揭开时,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地图的正中央,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圈。
圆圈旁边,写着一行蝇头小楷。
——守护之物,藏于此山中。
落款是纪南汐爷爷的名字。
——纪云鹤亲笔
纪南岳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爷爷……”
此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将那个红色的圆圈映得格外醒目。
这是古梨的父亲古德良用命守护的秘密,就藏在那里。
而现在,该轮到纪家的后人,去把它取回来了。
纪南汐抬起头,看向陆执晏,“执晏,古梨母女用命留下的线索,我们不能辜负。”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
陆执晏点头,“我知道,会去审讯昨晚抓的那两个人。”
“阿坤的藏身地,必须撬出来。”
纪南岳将羊皮地图小心收好,放进铁盒里锁好。
纪南汐开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南汐,你……”
纪南汐的目光坚定,“我必须去。”
“古梨母女的死,跟阿坤脱不了干系。”
“我要亲耳听到,他到底是谁的人。”
陆执晏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
“但你答应我,只旁听,不插手。”
纪南汐连连点头,“我答应你。”
交代好大哥,让他留在家里,哪里都别去。
两人出了门,径直往基地的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在基地西侧一栋不起眼的灰砖平房里,门口有哨兵站岗。
陆执晏出示了证件,哨兵敬礼放行。
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各有一排紧闭的铁门,头顶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将人影拉得很长。
山虎迎了上来,“队长,嫂子。”
陆执晏问道,“人关在几号房?”
山虎压低了声音,“一号和二号,分开关的。”
“按照嫂子的吩咐,没打没骂,就关在里头,送了两次水,一句话没跟他们说。”
“那个矮个子的一直在砸门骂娘,高个子的倒是一直很安静,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陆执晏点了点头,“先从那个骂娘的入手。”
他推开一号审讯室的铁门。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一盏落地灯,灯泡被铁丝网罩着,光线刺眼。
那个矮个子黑衣人被铐在椅子上,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梗着脖子骂道,“你们凭什么抓老子!”
“老子就是路过!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陆执晏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矮个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你看什么看!”
陆执晏还是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慢抽了一口。
烟雾在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矮个子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也开始游移。
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执晏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铁皮烟灰缸里,终于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刘三。”
“哪里人?”
“南……南粤的。”
“来琼州做什么?”
“打工!听说这边好挣钱,就过来了!”
陆执晏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摊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电报记录的复印件。
“三天前,你用城南邮电局的电报机,往暹罗曼谷发了一封电报。”
“收件人是华兴商行。”
“内容是什么?”
刘三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我没有!你诬陷我!”
陆执晏又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张纸,是一份汇款记录。
“半个月前,你的个人账户里,收到了一笔来自暹罗曼谷华兴商行的汇款,金额两百元。”
“你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