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晏也结束了与邵副所长的交谈,走过来低声问,“你拿到了什么?”
纪南汐回答道,“走,回去再说。”
两人上了吉普车,驶离了现场。
一路上,纪南汐都没有说话,回到基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大哥纪南岳、二堂哥纪西离和小堂弟纪北漠都等在院子里,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纪南岳的目光在纪南汐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我们听到爆炸的消息,就知道出事了。”
“是古梨母女死了?”纪西离问道。
纪南汐点了点头,“死了。”
“房子被炸了,母女俩都没能逃出来。”
纪北漠倒吸一口凉气,“是谁干的?”
纪南汐走进堂屋,将那个铁盒放在桌上,“大概率是阿坤。”
“这个是我从古梨母女租住的房子里,现在是一片废墟,在那找到了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铁盒上。
铁盒已经被火烧得有些变形,边缘焦黑,但锁扣完好无损。
纪南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那是古梨在房管所时,无意中露出来的,当时纪南汐多看了一眼,记住了钥匙的形状。
铁盒子的下面,就压着这把钥匙。
所以纪南汐让统子一起把这把钥匙给带出来。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铁盒打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一叠泛黄的信件,和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纪南汐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已经破损,但收件人的名字依稀可辨。
——古梨同志亲启
寄件人地址一栏,写着三个字:古家村。
纪南汐的瞳孔微微收缩。
古家村?
那不是离基地最近的一个村子吗?
古家村民风朴素,古梨怎么和古家村扯上关系了?
等等,古梨她姓古啊!
纪南汐的手指微微颤抖,打开那叠信件,抽出第一张信纸。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但依然可以辨认。
——古梨吾侄:见字如面。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你托我问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纪家那丫头,确实嫁到了琼州,丈夫姓陆,在部队任职。
——她如今住在崖县郊区的部队家属院里,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另有一事需告知你:前几日,有陌生人进村打听纪家的事,问的是纪家老太爷生前是否留下过什么东西。
——我按你的吩咐,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似乎不肯罢休,你那边也要多加小心。
——叔父古德厚亲笔
纪南汐读完这封信,手指冰凉。
她放下信纸,又拿起第二封。
——古梨吾侄:上月底,又有两个人来村里,自称是文物普查队的,说要登记各村的老物件。
——但他们问的问题,句句不离纪家老宅。
——我觉得不对劲,便借口说纪家老宅早就被查封过,东西都充公了,把他们打发走了。
——但你姑姑那边传来消息,说省城也有人去她家打听纪家的事。
——这些人到底想找什么?纪家老太爷生前到底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叔父古德厚亲笔
第三封信的内容更加令人心惊。
——古梨吾侄:大事不好。
——今日收到消息,你堂妹一家在省城出了车祸,你堂妹夫当场死亡,你堂妹重伤住院。
——我不信这是意外。你堂妹夫和堂妹一向谨慎,从不与人结怨,偏偏在那些人打听纪家的事之后出了事。
——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小心。
——那些人既然能对纪家人下手,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叔父古德厚亲笔
纪南汐放下信纸,手指已经止不住地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三个哥哥,声音沙哑,“古梨所做所为,到底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她要打听我的下落?”
纪南岳的脸色也很难看,“纪家出事后,我们被爷爷匆匆赶出去,没有时间查这些事。”
纪西离接过话头,声音发紧,“依些这三封信来看,古梨是在保护纪家吗?”
纪南汐没有说话,而是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
她翻到第一页,只见开头写着:
——秘密
纪南汐的手猛地一抖,笔记本差点掉落在地。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看。
——我叫古梨,今年四十六岁,祖籍湘西古家村。
——我的父亲古德良,年轻时曾在纪家做长工,后来被纪家老太爷提拔为管家,掌管纪家老宅的一切事务。
——我二十二岁,嫁到纪家老宅的邻村不远。
——父亲在纪家被抄的前一天夜里,冒着生命危险,从纪家老宅带出了一批东西。
——他说,这些东西是纪家老太爷临终前交给他的,嘱咐他一定要保管好,等纪家的后人回来,再物归原主。
——父亲说,纪家老太爷一辈子光明磊落,从不做亏心事。
——纪家是被冤枉的。
——那些陷害纪家的人,真正想要的,不是纪家的命,而是纪家手里的一样东西。
——至于那样东西是什么,父亲没有告诉我。
——他只说,那是纪家老太爷用命换来的,绝对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
——父亲把东西藏在了古家村后山的一个山洞里,然后将山洞的入口封死,种上了一棵槐树作为记号。
——做完这一切后,父亲回到家中,当天夜里就中风了,从此口不能言,卧床不起。
——我知道,父亲不是真的中风。他是怕那些人找上门来,从他嘴里撬出秘密,所以他宁愿变成一个哑巴。
——第二年春天,父亲去世了。
——父亲临死前,他拉着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我说了八个字:纪家后人,古家寻宝。
——然后就咽了气。
——我安葬了父亲,带着这个秘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丈夫。
——我只盼着纪家的后人能早日回来,我好完成父亲的遗愿。
——可我等了好久,纪家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去年,我偶然听说,纪家最小的孙女纪南汐,在琼州出现了。
——我欣喜若狂,立刻带着女儿晓晓,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前往琼州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