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温禾送回院子,祁见舟没有立马去休息。
他脚步一转,又来到温婉住处。
温婉身上的麻袋早就被他们扒下来,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细看下来手臂小腿处都有大小不一的淤青。
更别说看不见的地方。
祁见舟只淡定瞥了一眼,没什么同情心。
他悄无声息地进去,将屋中值钱的东西都搜刮走,四处翻得乱糟糟,做出一副被人打劫的模样。
比起温禾院子的空荡,温婉院子里的东西还真不少。
光是金银珠宝就有几盒子,更别提做工精细的绫罗绸缎。
索性充为公用。
祁见舟随手将东西丢给手下,缓步走到温婉身前,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面容姣好,是大气端庄的长相。
祁见舟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蹲下身将瓶中的粉末倒在衣饰上,随即有些厌恶地站起身。
他家娘子性情温和。
他家娘子只是打一顿就不再计较,祁见舟可不会这样。
他睚眦必报。
手下玉面抱着满怀的绸缎,沉着脸请示:“公子,这女子如何处置?”
“处置?”
祁见舟冷笑,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屑:“就让她这样。”
说罢,两人便静悄悄出了府门,后门早已备好马匹等着,东西在马背上捆好后,他们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格外清晰的声响。
承合年间,夜市开放。
亥时后却也有宵禁,行人不得上街游荡。
啪。
马鞭打在马上,祁见舟速度顿时快起来,守城的官兵远远看见,挡在城门口。
祁见舟勒马停下。
一旁的玉面手执玉令,呵斥:“见此令如见圣上,何人敢拦!”
——
第二日,温禾刚洗漱完。
门外就传来佩莹的敲门声:“姑娘,郎中来了。”
温禾一怔。
打开门见是那三日为她诊治的女郎中便就都明白了。
祁见舟这是昨日见她身子不好,今日立即就叫郎中来了。
倒真是,意外地符合那人的行事风格。
人都来了,温禾也不好推辞,便依祁见舟的意思又诊了脉。
这次郎中的面色显然就比上次好上许多,起码不会当着温禾的面就长吁短叹,说她身子亏空了。
郎中沉吟片刻。
“小姐,您的这身子亏空得太久,短时间补太多也不是好事,只能慢慢调理。”
温禾垂下眼帘,“嗯”了声。
或许是见温禾的模样实在是失落得紧,又或许是那日温府找她问过话,郎中忍了忍,又说:“小姐和公子可以多相处相处。”
药包很快配好,郎中向来会在来之前做好准备。
郎中作揖欲走。
温禾扯住了她的衣摆。
这话大抵会传进祁见舟的耳朵里,温禾还是问了。
“你们公子很想要孩子吗?”
郎中回头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依言回道:“公子只让我为小姐调养身子,并未有别的安排。”
“小姐喜欢孩子吗?”她问。
温禾眼神闪了闪。
松开衣袖的手不自觉抚上小腹,半晌无言。
郎中看她的表现便全都懂了:“小姐不必忧心,只要调理得当,小姐的身子有孕不是难事。”
温禾点点头。
郎中走后没多久,徐氏便派人来传话,要她去院子一趟。
温禾收拾着,心中已有猜测。
她问佩莹:“今日是否是府中采购的日子?我记着有一批料子是福衣来的二掌柜亲自来送?”
佩莹不明所以,只点点头。
“姑娘,你问这作何?福衣来的料子上好,轮不到我们用,大姑娘定是要全抢走的。”
温禾却只笑。
等到徐氏院子时,还没进去就听见阵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心道果然如此。
温婉昨夜里被她揍了,今日定是要来徐氏这里哭诉的。
她则又是两人的出气人选。
温禾早早便到了。
徐氏身边的嬷嬷因着上次避子汤一事被罚了半年的月钱,瞧见她也不进去通报,只冷冷瞧着她。
八月的天,日头正火辣。
日光晒得温禾脸颊通红,额头冒着细汗,白皙的皮肤泛红,有些瘙痒,背后的衣料已湿透了。
佩莹一脸急切,自己也热着,却心疼得快哭了。
这再晒不得了!
晒伤了可怎么得好!
温禾端正站着,姿态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那屋里头的哭声早就停了,徐氏这是在有意磋磨她。
故意叫她在这儿站着。
温禾侧头对上佩莹的目光,身子晃了晃,脚一扭跌倒在地。
佩莹当即挤出几滴眼泪来。
扑到温禾身边,哭嚎起来:“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晕过去了!”
老嬷嬷翻了个白眼,没管。
“吵什么吵!”
没几声,徐氏便从屋子那走出,身旁还跟着哭红了眼的温婉。
佩莹一抬眼,险些没演下去。
温婉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
世家女多看重才学,品貌,可温婉,温婉现在这张脸上那全是红点子啊!
像极了她之前听说过的麻疹。
密密麻麻的,又红又大,挤满了整张脸,原本姣好的面容显得几分可怖。
温婉注意到她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憎恨。
佩莹却是不敢再看,怕她笑出声来,搞砸了姑娘要演的这出戏。
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大娘子!二姑娘晕了!”
徐氏满是不耐烦的神色,语气满不在乎:“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就晕了,好生娇弱,我看啊,就不必得管了,让她晒着吧。”
佩莹却摇头。
像是听不见徐氏说的话。
“大娘子,祁大人今早才派了郎中来给姑娘调理身子,这中午就病倒了,祁大人恐怕要怪罪下来啊!”
“你不过是忧虑你家主子。”
温婉开了口。
徐氏也冷笑一声:“温禾这还没嫁过去呢,如今就想要用祁府来压人?真是好大的面子。来人!拿水来给我泼醒她!”
“咳咳。”
温禾咳嗽两声,嗓音虚弱。
见面前人是徐氏,便想挣扎着爬起身来行礼,刚起到一半,双腿无力感侵袭全身,又跌坐下去。
杏眼蓄满了眼泪,明明都站不起来了,却还要行礼。
温禾嗓音沙哑得厉害。
“母亲,母亲您唤我来是有何事?女儿没有力气,不能服侍母亲了。”
说罢便低下头去,好不可怜。
? ?前面的章节有些轻微改动,大多数是关于林淮的,剧情没有大的改动,已经看到这里的读者不重看也不太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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