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并未落在预想中的位置。
徐氏面上疯狂的神色一顿,温禾竟是大胆到拦下了这一巴掌!
温禾稳稳抓住徐氏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徐氏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徐氏剧烈挣扎起来。
不到一两秒,她就挣开温禾的禁锢。
徐氏面上一喜。
不过是个贱……
啪!
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徐氏的脸上。
佩莹僵在原地,震惊地看向自家姑娘。
徐氏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了一丝血丝。
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看着温禾,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你……你敢打我?”
温禾收回手,手指微微发麻,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惧色,更没有半分悔意。
“这一巴掌,是还你十几年的苛待与羞辱。我的婚事,我绝不会让,不论是谁。”
她的声音不大,温软的嗓音如清泉,却字字铿锵,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徐氏又疼又怒又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禾半天说不出话。
“你们在做什么!”
外间传来男人的惊呼声。
温禾勾了勾嘴角。
赵夫人的手段了得,还说动了徐氏温父两人。
温父快步踏进庭院。
他一身常服,面色凝重。
徐氏刚离开,温父就察觉到不对劲,徐氏前日里因为温婉的事情和赵家间接结了仇,赵夫人怎会主动来找徐氏。
这中间定有蹊跷。
那场宴会温禾也有参与,并且据温父所知,那赵家郡主最开始针对的人也是温禾。
一想到温禾,温父的面色就沉下来。
祁见舟要温禾与温家断亲,他才肯给出机会,若是这个关头温禾出什么事。
他们温府承担得起吗?
温父急急从座椅上站起身,急匆匆赶追着徐氏的方向过来。
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浓厚,果然,他刚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了徐氏嚣张跋扈的质问声。
温父眼前一黑。
他方才在远处就听到宫女们窃窃私语,说温家主母怒气冲冲去了温二小姐院中。
温二小姐怕是要遭殃。
温父几步走到屋中。
他视线在屋中扫视一番,心中松了口气。
东西没少,也没有打翻的痕迹。
只他那不声不响的庶女和徐氏相对而立,徐氏捂着脸,面上都是惊讶愤恨。
这架势倒像是温禾打了徐氏。
温父惊疑不定。
温禾想来温顺,唯一一次反抗还是因为徐氏做出了杀女的举动,但到底也没打人。
徐氏是做了什么,把人逼到这个地步。
徐氏一见温父,像是找到了靠山,脸也不要了皮也不要了,扑上去抓住温父的衣袖,哭天抢地地哭喊。
“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温禾这个不孝女,她竟敢打我!她甚至还口出狂言说没有我这个母亲,简直大逆不道啊!”
徐氏脸颊高高肿起,五根清晰的手指印印在脸侧。
她一边哭诉,一边还故作可怜地给温父指自己红肿的脸颊。
温禾斜眼瞧着。
总算知道温婉那套颠倒是非、撒泼卖乖的本事是从何处学来的了。
徐氏余光瞥了一眼温禾。
随即又添油加醋:“我不过是劝她识大体,把婚事让给赵郡主,毕竟郡主身份尊贵,她想要的我们不给,她会饶过我们吗?”
徐氏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温父对她没有几分感情,见她被打不过只会觉得温禾目无尊长。
可将这件事和位高权重的赵郡主结合在一起,他能忽略?
夫妻数十年。
温父是什么样的人,徐氏哪能不知。
温父眉头紧锁,目光先落在徐氏红肿的脸上,又转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温禾身上。
徐氏的话真真假假。
但赵郡主喜欢祁见舟的事,徐氏没必要撒谎。
那赵家的小女儿竟是喜欢上了祁见舟,真是出乎意料。
温父沉声道:“你母亲说得可是真?你当真动手打了你母亲?”
温禾抬眸看向温父,没有丝毫躲闪:“是。”
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温父问了,她便答了,答案也不会改变。
“若是温大人也来逼迫我将婚事相让那便请回吧。”
温父神色一滞。
他几日不见,温禾强硬这般多!
温父听完,脸色愈发沉重。
赵家确实是不错的攀附人选,比之在京城毫无权势的祁见舟要好上太多,若是温禾能将婚事让出来,他大不了再为她寻一门亲事。
京城好儿郎这般多。
他看向徐氏,眼神里带着不满与斥责。
“徐氏,我知你好心,但态度未免过于强硬,温禾虽非是你亲生,但也不能随意拆散她的婚事,你可知错?”
徐氏没想到温父非但不帮她,反倒斥责她,当即哭得更凶。
“老爷!那可是郡主!我们得罪了郡主,温家怎么办啊!祁见舟一个寒门状元,能被郡主看上那是他的福分!”
闻言,温父面露难色。
“这……”
他目光犹豫地看向温禾。
温禾冷笑一声,早将温父眼中的算计看在眼底。
她嗤笑:“您又要抛弃我了吗?”
“怎能这般说?”
温父上前两步想要摸温禾的头:“我是为你好,赵郡主我们得罪不起。她若是知晓你不愿让出婚事,定会想法子来谋害你。”
温禾侧身避开温父恶心的动作。
“我可以退婚。”
温父面露喜色,迫不及待道:“真?那为父现在就去与赵夫人商量。”
他转向徐氏。
眼角眉梢都露出算计得逞的笑意,话语却是不赞同。
“徐氏,温禾当真是温家最乖顺的孩子,你看,与她好好剖析利害,她自会同意,你怎这般冲动。”
明明急不可耐去勾搭权贵,却还要在温禾面前演上一出。
那一声“乖顺”让温禾背脊一麻。
仿若又回到那任人宰割的日子,清亮的眸子盛满了冷意。
徐氏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刚刚还因为让她退婚就打人的人下一秒就轻轻松松同意了,这不可能!
徐氏挥开温父的手,吼道:
“她在骗你!”
佩莹也被温禾的话一惊,当真以为温禾要退了婚事,急急忙忙去拉温禾的衣袖。
先前退不退无所谓。
可姑娘都有祁大人的孩子了呀!
这婚事可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