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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萧大公子,唐姑娘没有对不起你,你们都已经和离了,你何故还这样诋毁于她!”

“这里没人欢迎你,福伯,送客。”

萧桓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实在搞不明白唐晚如怎么会喜欢这种空有一张脸的愣头青?

可云崖拒不配合,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无法展开。

他只能忍着脾气,冷声道:

“我可没有诋毁她,她现在就在聚贤楼,跟一群男人谈生意,听说有个西域的客商盯上了她,要对她图谋不轨,你不是喜欢她吗?不去英雄救美?”

说完转身就走。

云崖眉头一皱,唐姑娘是个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让自己落入险境。

可看着面前人眼里明显的恶意,他的心又提起来。

上回的事就可以看出,萧桓已经完全是个做事没下限的人,万一真不管不顾做了什么……

思及此,他再不犹豫,和药铺掌柜交代了声,骑马就往聚贤楼赶去。

所谓聚贤楼,其实是京城一个大商会的据点。

凭着云家少主的身份,云崖顺利进入商会,找到了唐晚如所在的大会客厅。

此时的会客厅里,摆了一圈红木圈椅,一群几十个身着绸衣的男人或坐或站,正在或激动或严肃交谈着什么?

唐晚如一身亮红色衣裙,坐在接近上首位置。在这满屋全是男人的厅中,她做得从容坦然,并不见一丝拘束。

云崖见她好生生的没遇到危险,松了口气。

刚要转身离开,萧桓冷不防出现,指着厅中缓缓啜着茶的唐晚如,冷笑:

“云大夫可得好好看看,你喜欢的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会客厅中,唐晚如放下茶盏,在座都是京城及附近几个州府的大商贾,聚在一起是为了买她出海带回来的香料宝石等货物,或使用丝绸茶叶等可以销往海外的东西和她置换。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上前,搓着手,一脸苦涩道:

“贤侄女,你也知道,今年闹虫害,茶庄里的茶比往年少收三成,王叔我和令尊可是几十年的交情,叔还有一大家子要养,你看你这价格,是不是压的太狠了?”

说着说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竟直接抹起了眼泪。

唐晚如却丝毫不为所动,凌厉的丹凤眼微微一抬,冷笑:

“一百五十文一斤,还嫌少,那不如按照龙凤团茶的标准,一钱银子一斤,王老板觉得可还满意?”

中年男人搓着手:“侄女儿,你这不是埋汰叔吗?要不就多加一文。”

其他几个茶商也跟着附和,“是啊,价格的确偏低了,我们可都是挑的好茶,又都是就近的现货,随时能装船,

唐老板家大业大,何必在意这一文两文的利?你是个女子,应该更能体谅那些采茶女的不容易才对。”

唐晚如重重搁下茶盏,看向众人,慢悠悠道:

“看来诸位不是想诚心合作啊,我开门做生意,不是为做善事,别跟我搞诉苦这一套,

茶叶收购价可以提,不过置换给你们的香料价格也提一个点……”

比起她在国公府和那些贵妇人打交道的如沐春风,此时在生意场上,面对一群男人,唐晚如仿佛变了个人,气势凌厉,言谈举止强势果决。

萧桓厌恶地看着唐晚如几句话便怼得一众茶商哑口无言,那个王老板可是她父亲的朋友,她也分毫不让,逼得对方不得不妥协。

他转身,对怔怔盯着唐晚如的云崖道:

“看到了没?这才是真实的她,这一群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商贾,许多人年纪都够当她父亲,结果,这些人都被她压得抬不起头!”

“都说奸商奸商,果然不假,简直算计到了骨子里,这女人明明家资丰厚,却连区区一文钱的利都不愿意让,是要逼死这些茶商吗?”

他看着云崖眼神僵直的模样,满意地勾了勾唇。

没人能忍受得了这样强势又精于算计的女人,只要让云崖看见唐晚如这丑恶的一面,云崖对唐晚如就只会有厌恶和惧怕。

届时,只要等唐晚如被云崖抛弃,他再趁机出现,说只有自己不嫌弃她,唐晚如又怎会不感动?他再耐心一点,把人哄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萧桓不知道的是,此时云崖眼里的唐晚如,仿佛在发光。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女子气场全开的模样。张扬又自信。

言语犀利,几句话间便拿捏了对方软肋,继而攻其必救,再以利诱之,很快谈成了合作。

明明身形娇小,却仿佛一座巍峨高山,能将被她认可的人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从未有过的情绪激荡。

他从小口拙,和生人交谈总是会下意识地紧张,

没人知道,他内心里崇拜并向往自信强大的人。

云崖痴痴地凝望着唐晚如的身影,若说之前他对唐晚如只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如今,喜欢之外还多了一层东西。

会客厅里,唐晚如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转头,便正正对上了青年灼热的目光。

视线一转,瞧见了鬼鬼祟祟躲在角落的萧桓,眉头一皱。正好生意该谈也谈的差不多了,和诸人说了句“失陪”,便快步出了会客厅。

看也不看萧桓,问云崖:“出什么事了?”

萧桓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恶意地期待着唐晚如被云崖鄙夷嫌弃。

云崖鼓起勇气,抬起澄澈的黑眸,直视着唐晚如,

“没什么事,只是觉得姑娘刚才的样子……很好看!”

唐晚如微愣。

一旁的萧桓更是表情僵硬难看,不可置信地瞪着云崖,

“你刚才没看见吗?她那样的强势刻薄?

你以后要是娶了她,还不被她管得死死的,一辈子翻不了身。都这样了,你还喜欢她?”

云崖悄悄看了眼唐晚如,红着脸小声道:

“我愿意被她管着。”

萧桓:“……”

萧桓气得额头青筋直跳,险些吐血。

唐晚如眼神彻底冷下来,吩咐侍从,

“把他给我扔出去。”

侍从得令,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架住萧桓一边肩膀,在他愤怒狰狞的脸色中,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二楼一路拖曳到门口。

然后像丢垃圾一样,直直将人扔了出去。

萧桓被摔了个狗吃屎,牙齿重重磕到石块上,瞬间满嘴的血。

周围还有看热闹的行人指指点点,此等羞辱,萧桓喉间一阵气血翻涌,直接被气晕过去。

……

原地,唐晚如被青年突然的直白弄得有点尴尬,

“那个。我们……”

云崖忽然上前一步,垂眸直视着唐晚如的眼睛,轻声道:

“萧大公子说要带我来看姑娘的真面目,我看到了。”

“既然看到了,那云大夫也应该知道,我们并不合适……”

唐晚如呼吸滞了滞。因为听惯了萧桓和其他男人对她经商之事的各种贬低,听的太多,成了应激反应,

此时她心底下意识的排斥厌恶。

云崖却打断了她的话:“姑娘既对我无意,本来我已打算把这份心悦压在心底,不去打扰姑娘的生活。

可见过了姑娘刚才在生意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我忽然就想自私一回。”

他又上前一步,一双琉璃似的漂亮眼眸亮得灼人,

“唐姑娘,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清苦的药香味盈满鼻尖,唐晚如整个人愣住,呆呆地看着他眼底直白的欢喜,和……崇拜。

就是没有一丝她熟悉的惧怕厌恶。

她忍不住问:“你也看到了,我斤斤计较又强势,性格还虚荣,不喜欢被人管束,还喜欢让身边的人都听我的,

我这性格一辈子怕也改不了,我也不想改,如此,云大夫也能接受?”

她故意往严重了说,没曾想云崖听完,眼睛却越来越亮,居然红着脸小声说:

“唐姑娘确定不是在自夸吗?”明明每一条可都是他想做而做不到的。

唐晚如:“……”若非见识过他的单纯好骗,她都要以为云崖这是在撩拨她了。

想到什么,云崖却又忽然忐忑挫败起来,

“但我是真的有很多缺点,我嘴拙,不敢与生人说话,也不喜出门,只喜待在家里。

我性格还软弱,不聪明也不圆滑,更不善做生意,我们这一房的产业都是拜托二叔一家代管的。

我除了行医救人,更没什么大志向,有时还要闭门研习医术,不能一直陪着你……”

越说,他的声音越低,长而卷翘的眼睫挫败的耷拉着。像只不得主人喜欢,无助可怜的小白狗。

唐晚如却听得一愣,下意识地脱口道:

“你这哪是缺点?分明是……”分明是处处踩中了她的择偶理想点。

两人同时一呆,相互看着彼此,继而没忍住扑哧笑了起来。

唐晚如内心忽然就升起了许多勇气。

是啊,如今的她已经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商户女,完全有赌的资本,就算赌输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她还怕什么呢?

想清楚这些,再看向面前青年,顿时就坦然了。

她大大方方地点头:“云大夫,我对你印象还不错,但感情和婚姻是两码事。

你若是愿意,我们可以先相处一两年,若到那时,我们还都满意彼此,再考虑下一步如何?”

惊喜来得太突然,云崖懵了好一会儿,才弯唇,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好,都听唐姑娘的。”

这一笑宛如春花初绽,唐晚如一时看得呆了,心想,就冲着他这张脸,就算以后两人感情淡了分道扬镳,她好像也不吃亏。

……

自家姑娘终身大事有了苗头,金叶也跟着心情不错。

趁着空闲,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去隔壁铺子买糕点吃,

点心铺子不远处就是一家赌场。她本没在意,无意间一瞥,心里惊讶地咦了声。

她似乎看见前姑爷那个混账玩意儿进了赌坊。

随即又暗暗摇头,只当自己看错了,前姑爷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自恃自己是端方自持的君子,最厌恶商贾赌博之流,怎么会来赌坊?

……

“你说什么?萧桓他染上了赌瘾?”

这日,派去月城打探消息的人总算回来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萧野脸色难看地解释:“事情并没那么复杂,萧桓这个县令当的一塌糊涂,整天只知吟诗作赋,县里的各项事务都丢给了县承和师爷。”

“他身上的钱也被叶蕴搜刮干净了,叶蕴嫌弃他没了价值,又不愿意放弃他。”

“便找上了她其中一个入幕之宾,一家赌坊的老板,设套让萧桓染上了赌瘾。”

“萧桓定力一般,再在旁人的引导下,赌瘾越来越重,不但欠了赌坊一屁股债,有一回喝醉了酒,居然把官印和各种私章给送了出去。”

阮楠惜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思议的问:

“他疯了吗?这可是杀头的死罪!相当于藐视官威,藐视皇权,严重还会祸及家人。”

……

部分剧情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