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裴戌之揉了揉小嫣嫣的脑袋，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戌之哥哥不哭了，嫣嫣的蜜饯真甜。”
小嫣嫣这才满意，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可好看了，就在阿朗哥哥隔壁。”
荣鸢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转头对楚凌烨说：“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楚凌烨点头，“心性坚韧，见过世面，又不失赤子之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可惜他对皇位没兴趣。”
“没兴趣才好，”楚凌烨揽住她的肩膀，“有兴趣的话，北渊城反倒留不住他了。”
荣鸢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裴戌之在北渊城住下来，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白天跟着楚朗去城外练骑射，下午在书房读书，傍晚陪小嫣嫣在院子里逗两个弟弟玩，偶尔去城里的集市转转，买些新鲜玩意回来。
小嫣嫣有了新玩伴，高兴得不行，天天拉着裴戌之到处跑，不是去城外看收庄稼，就是去山里采草药，把裴戌之累得够呛。
“戌之哥哥，你快看，这株灵芝好大！”
小嫣嫣蹲在一棵老树下，指着树根处一株巴掌大的灵芝，眼睛亮晶晶的。
裴戌之走过去看了看，“这灵芝年份不短了，得有几十年。”
“那采回去给娘亲炖汤喝！”
小嫣嫣小心翼翼地把灵芝挖出来，用帕子包好塞进背篓里，拍拍手站起来，“走，再去找找有没有别的。”
裴戌之苦笑，“嫣嫣，咱们已经出来两个时辰了，该回去了。”
“再逛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小嫣嫣竖起一根手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裴戌之无奈，“好吧，说好了，就一小会儿。”
结果这一小会儿，又逛了一个时辰，等他们回到将军府，天都快黑了。
荣鸢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嫣嫣，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嫣嫣缩了缩脖子，躲到裴戌之身后，“娘亲，嫣嫣去采灵芝了，给你炖汤喝的。”
荣鸢看着女儿脏兮兮的小脸和背篓里那株沾着泥土的灵芝，又好气又好笑，“行了，快去洗洗，饭都要凉了。”
小嫣嫣如蒙大赦，拉着裴戌之就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九月。
北冥草原上传来消息，阿让可汗被几个部落首领联合逼宫，要求他让出王位。
楚朗收到鹞鹰送来的密信，脸色铁青。
“这些畜生，阿让才十岁，他们这是欺负他年纪小。”
楚凌烨看完信，眉头紧锁，“呼延拓呢？他不是在王庭守着吗？”
“呼延大叔被他们用计骗出了王庭，等回去的时候，阿让已经被软禁了。”
楚朗一拳砸在桌上，“我必须回去。”
荣鸢看向他，“你一个人去？”
“带三千精兵，够了。”
“不够，”楚凌烨摇头，“北冥王庭有兵力五万，你三千人去，不是送死吗？”
楚朗咬牙，“那我也得去，阿让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小嫣嫣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开口，“阿朗哥哥，嫣嫣跟你一起去。”
楚朗蹲下来，跟她平视，“嫣嫣，这次是去打仗，不是去玩。”
“我知道呀，”小嫣嫣认真地说，“嫣嫣会医术，能救伤员。嫣嫣还会用毒，能帮阿朗哥哥打仗。”
楚朗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但还是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阿朗哥哥，”小嫣嫣拉住他的手，“嫣嫣不想你一个人去冒险。嫣嫣去了，能帮上忙的。”
楚凌烨和荣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裴戌之在旁边开口，“姑母，姑丈，我也去。”
荣鸢看向他，“你去做什么？”
“我在南境的时候，跟土司学过山地作战，北冥虽然地势不同，但道理相通。”裴戌之说，“而且我会北冥话，去了能帮上忙。”
荣鸢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头，“去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姑母请说。”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你们必须给我完好无损的回来。”
楚朗，裴戌之和缩在楚朗身后的小嫣嫣同时点头。
荣鸢看着他们三个，眼眶微红，“去吧，碧云，去准备东西。”
三天后，队伍从北渊城出发。
三千精兵，一千凤羽军，再加上楚朗、裴戌之和小嫣嫣，浩浩荡荡地朝北冥草原开拔。
小嫣嫣坐在马车里，背后靠着小六，脚边趴着小七，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在看。
裴戌之骑马走在马车旁边，看着小嫣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嫣嫣，你这是临时抱佛脚？”
“才不是呢，”小嫣嫣头也不抬，“我在看怎么解北冥草原上一种毒草的毒，那种草马吃了会发疯，人吃了会死。万一敌人用这种草来害我们，我得有办法解毒。”
裴戌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北冥有这种草？”
“阿朗哥哥说的呀，”小嫣嫣终于抬起头来，“阿朗哥哥说，那种草长在沼泽边上，牛羊都不吃，但北冥人会把它的汁液涂在箭头上，射中了人就必死无疑。”
裴戌之看向前方骑马的楚朗，心里暗暗佩服，阿朗哥哥虽然才十四岁，但心思缜密，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队伍走了七天，进入了北冥草原。
秋天的草原一片金黄，风吹草低，牛羊成群。如果没有即将到来的战争，这景色堪称绝美。
呼延拓带着一队人马在半路接应，看见楚朗，老泪纵横。
“小公子，你可算来了！”
“阿让怎么样了？”楚朗勒住马，焦急的问道。
“阿让被关在王庭的地牢里，那些畜生不给他吃饭，不给他喝水，阿让才十岁啊！”
呼延拓说着说着，哭了出来。
楚朗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加速前进，天黑之前必须赶到王庭！”
队伍在草原上疾驰，马蹄声如雷鸣。
小嫣嫣坐在马车里，被颠得东倒西歪，但她咬着牙没吭声，一只手紧紧抱着小六，一只手死死抓着车沿。
裴戌之骑马跟在马车旁边，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嫣嫣，你没事吧？”
“没事，”小嫣嫣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带着几分颤抖，“戌之哥哥，你别管我，你走你的。”
裴戌之没再说话，但速度放慢了些，始终跟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