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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港夜轻哄 > 第166章 订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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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稳稳推回房间。

走廊灯光柔和,映得墙壁泛着暖黄光泽。

轮椅缓缓前行,橡胶轮碾过地毯,发出细微沙沙声。

路上,他悄悄瞄见傅时颜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布料被捏出细密褶皱,眉头皱得紧紧的,唇线抿成一道苍白弧度。

满是无力和烦躁,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迟迟飞不起来的小鸟。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嗓子有点发干,磕磕巴巴地补了句。

“别急……日子还长,慢慢养,总能好起来的。”

声音低沉,却竭力放得柔软,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句话刚落地,傅时颜眼圈“唰”一下红了,像有人用朱砂笔在眼尾轻轻一抹。

她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撞上傅知遥那张惯常绷着的脸。

眉宇冷硬如刀刻,下颌线条绷得紧实,可那双惯常沉静幽深的眼睛里,居然浮起一点暖意,温润、克制,又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她喉咙一紧,鼻尖泛酸,脱口而出。

“湛哥哥……”

记忆里,她摔得膝盖冒血都咧嘴笑,拍拍灰爬起来,还踮脚去够树梢的蝉蜕,从不掉金豆子。

可今天,眼泪说来就来,毫无预兆,滚烫地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傅知遥手一僵,推轮椅的指尖骤然收紧,整个人懵了。

心也乱了套,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漏跳一拍,又慌慌张张补上两拍。

“哎哟……你、你咋又哭了?”

他慌里慌张掏口袋,指尖蹭过西装内袋布料,翻出一包崭新的纸巾,包装都没拆,“喏,擦擦!”

手忙脚乱撕开锡箔纸,抽一张,笨拙地往她脸上抹。

动作僵硬得像个第一次学擦脸的孩子,指节微微发颤,“再哭,眼睛肿成核桃,明早照镜子,可就丑啦!

……

“真丑,我都不认得你了!”

傅时颜看着他手抖的样子,“噗”地笑了出来,笑声轻软,像风掠过风铃。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残余水汽,把翻腾的情绪使劲按回去,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睫毛微颤,语气诚恳得像在交底牌,一字一顿,清晰而郑重。

“对不起,湛哥哥。之前是我太混,做了好多错事,伤了你,也伤了洛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睁眼就听见你订婚的消息,脑子‘嗡’一下全空了。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实在扛不住,才闹出那些傻事……”

她顿了顿,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声音轻下去,却更沉。

“湛哥哥,你能……再信我一次吗?”

洛是这姑娘低头认错的样子太实在。

额前碎发垂落,遮不住通红的眼尾,肩膀微微缩着,像只卸下全部刺、坦露柔软肚皮的小兽。

洛是那声“湛哥哥”里含着太多没说完的委屈与恳求。

傅知遥愣了一下,心口那块硬邦邦、冻了洛久的地方,居然松动了点,像春日第一缕风拂过冰面,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他挑起眉毛,眉峰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惊讶与审视的神情,半信半疑地问。

“你真想开了?”

傅时颜听懂了,睫毛轻轻往下压,像两把细密的小扇子缓缓合拢,将眼底那一丝猝然掠过的、冷如寒刃的光悄然藏好。

她喉头微动,嘴唇迟缓地动了动,仿佛含着一颗尚未化开的苦药丸,又涩又沉,嗓子干得发紧,几乎要裂开,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嗯……我想清楚了。下次见洛小姐,我一定叫她。嫂子。”

两只手垂在膝盖上,指腹贴着裙面,越攥越紧,指节绷得泛白,青色血管隐隐凸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几乎要掐出血痕来。

傅知遥最愁的就是她和洛舒苒这档子事。

不是洛舒苒不肯退让,也不是她态度倨傲、刻意刁难。

恰恰相反,洛舒苒早已私下表态,愿意低调、克制、留足体面。

可偏偏是傅时颜死咬着“嫂嫂”两个字不松口,一字一顿,像咬住一根烧红的铁钉,牙关紧锁,不肯松懈分毫。

好像只要喊出那声称呼,整个人就真会散架似的,骨头寸断,血肉崩离。

之前他软的硬的都试过。

哄过,劝过,冷脸训过,也深夜长谈过。

甚至悄悄让人查过洛舒苒的背景,反复确认对方品性无瑕、家世清白、待她亦始终温厚有礼……可全没用。

她只是笑,轻轻淡淡地笑,点头应下,转身便再不提。

现在她自己松了口,肯低头、肯认人、肯搭台子唱这出戏,连语气都放得柔顺绵软,仿佛那根横亘在兄妹之间、硌得人日夜难安的刺,终于被她亲手拔了出来。

傅知遥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愣了足足两秒,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按了按耳廓,像是要确认刚才那句“嫂子”是不是幻听。

他嘴角一扬,不是惯常那种疏离客气的浅笑,而是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眼角漾开细纹,眉宇间郁结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抬手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动作轻缓,带着点久违的、近乎宠溺的力道。

见她还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只盯着自个儿膝盖上那块淡青色裙褶,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像怕惊扰什么易碎的物件。

“别瞎琢磨,我已经让人盯上了几个康复科的老专家,全国数得着的,专攻脊髓损伤和神经功能重建。回头给你安排面诊,一对一详谈方案。我妹妹啊,总不能推着轮椅去参加我的订婚宴吧?”

订婚宴……又是订婚宴。

怎么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

连一点缓冲、一点过渡、一点让自己悄悄退场的时间都不留?

傅时颜深深吸了口气,胸腔起伏微滞,把翻上来的酸涩、委屈、灼烫的火气,还有那点几近窒息的委屈,全都狠狠压回肚子里,压得胃部一阵抽紧。

喉头滚了滚,咽下所有哽咽与灼痛。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好了温顺乖巧的笑容,嘴角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水光潋滟,像小时候撒娇讨糖吃那样,仰起小脸,声音又软又甜,脆生生地唤他。

“好呀!都听湛哥哥的~时颜也不想拖着这副身子,去沾湛哥哥的喜气呀。”

“行,哥哥记住了。”

这是她打小到大,头一回主动开口求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