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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港夜轻哄 > 第163章 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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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颜!你疯啦?!这是要拿瓶子砸死亲姑姑啊?!”

傅时颜嘴唇动了动,喉头微滚,本想低低说一句“对不起”,声音还没出口,舌尖就压住了那三个字。

可那一声“谋害亲人”像根淬了冰的细针,直直扎进她耳朵里。

又冷又锐,火“腾”地一下又窜上来,烧得耳根发烫,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懒得装了,真的懒得装了。

也不愿装了,半分都不愿再忍。

反正在这人面前,她早就撕破脸了,早就不留余地、不留体面、不留退路了,何必还端着一副温顺听话的假面具?

“姑姑?”

她扯了下嘴角,笑得极淡,极冷,像冬夜刮过窗缝的一缕风,声音干哑,沙涩得仿佛砂纸磨过喉咙,“进别人屋子,连敲门都不会?。

门锁没坏,手也没断,难不成还要我跪着给您开门?”

傅蔓刚张嘴想呛回去。

她是你亲姑姑,血浓于水的亲姑姑,用得着敲门?

这规矩是讲给外人的,不是讲给自家人听的!

可一抬眼,正对上傅时颜那双眼。

眼尾泛红,眸底沉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底下却翻着黑压压的火苗,无声燃烧,灼人皮肉,烫人骨髓。

她嗓子一堵,心口莫名一缩,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一股凉气从脊背爬上来,后颈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眨眨眼,迅速收回目光,赶紧反手“咔哒”一声关严房门。

几步蹲到轮椅边,膝盖轻轻抵住地板,眼睛滴溜一转,眉梢一扬,立刻换了副神情。

堆起笑,带点哄,又透着几分刻意的关切。

“你咋啦?蔫头耷脑的?整个人蔫得像晒干的豆芽菜。

按说不该啊!我今儿一早还遇见嫂子了,她亲手给我剥了颗糖,一边嚼一边笑,说阿湛回老宅住了,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等他回来吗?天天数着日历,连梦里都在喊他名字呢!”

打那天起,傅知遥就跟装了定时闹钟似的。

天不亮就溜,半夜才摸黑进门。

早上趁全家还在被窝里做梦,他车钥匙“嘀”地一按。

车灯倏然亮起,人影一闪便消失在晨雾里。

晚上等走廊灯全灭了,连楼下值班保安打呼的声音都隐约可闻,呼吸声都听不见,他才悄摸推门进屋,鞋跟轻点地板,连影子都怕惊扰空气。

要不是有个勤快的阿姨赶在五点半扫院子时撞见他踏着晨光开车走,后视镜里还晃着露水未干的银杏叶,外人还真以为傅知遥这几天压根没踏进过家门,连影子都没留下一寸。

傅时颜却一天比一天蔫。

眼下发青,眼下浮肿,眼神发虚,指尖发凉,坐久了连扶椅背的手都在抖。

傅蔓悄悄问过妈,妈正低头织毛衣,银针穿梭如飞,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道。

“阿湛啊,天天泡在公司里,不是开会就是签合同,骨头缝里都长满ppt了。习惯了,真习惯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

“……”

可她还是咬牙撑着。天不亮就睁眼,盯着天花板等天光渗进来。

熬到夜深才躺下,枕头上全是汗湿的印子。

就为守个照面,盼句寒暄。

哪怕一句“吃饭了吗”,也算活过这一天。

结果呢?

她刚掀开窗帘一角,踮脚往院门方向张望。

傅知遥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只剩一道模糊的红光,被晨雾吞得干干净净。

她刚合上眼,睫毛还没彻底垂下,楼下传来钥匙轻响。

金属相碰的“咔哒”一声,极轻,却像敲在她心口。

她瞬间清醒,却不敢起身,只把被子攥得更紧,听着那脚步声一点点挪上楼,停在门外,又悄然离去。

俩人跟玩捉迷藏似的,你躲我找,你进我退。

她越追,他越藏。

她越急,他越静。

静得像一块冰,冻住所有言语,冻住所有靠近的可能。

最后她脸都瘦了一圈,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发白。

头晕得扶墙才能站稳,眼前发黑,耳鸣嗡嗡作响,这才不得不收手,收得狼狈,收得沉默,收得连呼吸都轻得不敢让人听见。

阿湛回来,她该笑出花儿才对吧?

怎么反倒像丢了魂似的,整个人蔫头耷脑、面无血色,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停滞?

莫非……

她听说什么了?

那些悄悄传开的风言风语,那些被刻意压低却仍钻进耳朵里的只言片语,是不是早已如细针扎进她心口,悄无声息地渗出血来?

傅时颜听见这话,眼皮一掀,冷飕飕扫了傅蔓一眼。

那目光像裹着霜的刀锋,又冷又利,直直劈过来,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她转身就朝落地窗那儿走去,步子不快,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决绝。

脑袋轻轻一低,脖颈弯出一道单薄而倔强的弧线,睫毛垂下来。

密密地、缓缓地覆住眼睑,把眼底那股子碎掉的光、那点未干的湿意、那一闪而过的裂痕,全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嗓子却平得像结了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湖底下凿出来的。

“他回来,跟我有啥关系?”

“连我站哪儿他都不肯多看一眼,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她声音极轻,轻得像一口气,又重得像一块坠入深潭的石头,“从前不是这样的。”

哦。

原来是卡在这儿了。

心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不吐不咽,闷得肺叶发疼,压得肋骨生响,连指尖都泛起一阵阵凉意。

傅蔓眨眨眼,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慢悠悠开口。

“嫂子刚才跟我说,她和阿湛商量着,要把订婚宴重办一次。”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稳稳敲进空气里。

轮椅上的姑娘猛地一颤,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手指一下抠进扶手里。

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木质扶手的纹路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断断续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他要跟洛舒苒订婚了。”

傅蔓吐字清晰,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复述一则天气预报。

傅蔓把话又掰开揉碎,重新端到她面前,像端一碗刚熬好的苦药,药汁澄澈,气味刺鼻。

顿了顿,还往前凑了半步,高跟鞋敲出两声轻响。

语气温软得像哄小孩,可那温软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