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暖气一烘,安姝又有点昏昏欲睡了。
“阿奕、阿砚他们都回来了。”
安景衍也懒懒地靠着椅背,白日积累的疲倦在这一刻全都消散,紧绷的神经犹如松开弦,耷拉着。
这时他才想起跟小不点儿说这事。
好吧,其实他是故意的。
尤其是在看到小姑娘听到这话后,微微一亮的杏眸,有些酸酸的。
“不过他们都还在忙,明天再来看小姝。”
安景衍又补充了句。
“那等会大伯你还要去忙吗?”
安姝看了眼时间,都快九点了。
今天这一天,她似乎就没见安景衍闲下来过。
安景衍刚想点头,可望着小姑娘的眼,他突然就不太想去忙了。
他的确喜欢目前的这份工作是不错,可太多事需要他处理了,几乎一年到头都没有真正休息过,一个晚上而已,离了他地球也不会爆炸,安家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他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彻彻底底地休息一下呢?
“不去了。”
安景衍说。
“那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吧?”
安姝有点等不及了,虽然堆不了大的,但可以堆一排排的小雪人,也挺可爱的。
她才不想过一会儿又去睡呢,她今天睡太久了,等会肯定会中途醒来,那还不如玩一玩,真正困了再去睡。
“好啊。”
安景衍一口应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了句稍等,就起身朝外面走去,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水桶,装了半桶水。
“来。”
他在门口对安姝道。
安姝应了声,披上外套,快步朝门口走去。
走出屋子,安姝这才发现,安景衍还准备了装雪的模具,小雪人的、花朵的、还有鱼和恐龙的,一整套。
“北方的雪呢,因为气候原因,会比较干燥松散,不像南方的水分大,容易捏成团,所以如果想要保存的久一点,加一点点的水,会更容易成型些……”
安景衍说着帮她整理好领口,随意从石桌台面上抓了一把雪,指尖沾了点水,的确如他所说,成型很快,放进模具里,稍微用力一按压,一个十分完美的小雪人就做成了。
安姝蹲下身,有样学样,在碰到雪的瞬间,她就明白了,安景衍的话,的确很松散,如果不是颜色不对,安姝怕是都要以为是沙子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几乎把能捏的雪全都捏完了,游廊护栏上,摆放着整整齐齐一排的雪人、雪鱼等。
久久等不到安总回来,疑惑来找人的丁特助:……
他没想到,安总竟然还会有如此富有童心的时候。
安景衍余光瞥见了他,又收回目光,蹲下身,看着小姑娘因为玩耍而变得红彤彤的小脸,“累了没有?要不要回去休息下?”
安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脑子一扔的玩过了,看着那一排排的雪人,充满了成就感。
闻言点点头。
“好。”
时间不早了,再休息一会儿,就能准备准备睡觉了,今天运动量很够,安姝觉得自己肯定能睡一个非常好的觉。
安景衍带着小姑娘回到房间,用热毛巾给她擦手擦脸。
收拾妥当后,安姝十分配合地钻进温暖的被窝。
“大伯,你去忙吧,我等会就睡着啦。”
她怕再等一会儿,丁特助就要冻成冰棍了。
安景衍帮她掖好被子,“没事,你丁叔叔他在侧房等着,冻不成冰棍的,快睡吧,等你睡着了,大伯再走。”
“好叭。”
安姝顿感压力,就在想着要不要装睡骗一骗安景衍时,睡意一下子涌起,她好像有点低估了小孩子的睡眠能力,安姝睡着的前一秒忍不住想到。
听着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安景衍又垂眸看了会,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屋子。
“安总。”
丁特助了解自家安总,知道他短时间内大概率是不会出来了,干脆到偏房加班,听到动静,忙合上电脑朝他走去。
“安…”
“这些雪人…会不会化了?”
刚开口,就听见自家安总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顺着视线,落在那一排排的雪人上。
“应该不会吧…”
这雪要下一晚上呢,虽然明天的确会升温,但应该还是零下。
“要不,还是先放进冰柜里吧。”
安景衍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道。
丁特助:……
好在,那个行事果断凌厉的安总很快又重新回来了。
安景衍听着丁特助的报告,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说是休息,可真正需要他处理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放松下来啊。
……
安姝这一觉,没有她想象中睡的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似乎想起了些许悉索声,像是雪落在屋顶发出的声音,沙沙的。
地暖太足了,安姝热地将一只脚伸出被子,又想起了什么,慢慢地挪了回来,正想着翻个面更凉快时。
倏地——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像是突然出现似的,充斥了整个空间,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将一盆狗血兜头淋下,呛得鼻腔、口腔里全都那黏腻的血腥味,还带着温热的温度。
不同的是,安姝可以肯定,那不是狗血,而是人血!
安姝猛地睁开眼。
下意识伸手捂住口鼻,一只手撑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屋子。
安景衍离开前,给她在角落里留下了一盏小夜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她可以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影。
张开着双臂,耷拉着脑袋,全身上下似乎都被鲜红的血浸透。
安姝蹙起眉。
慢慢走下床,小心走到这人的面前。
走近了,安姝才发现,这个血人,并不是主动张开双臂的,而是被拷了起来。
那人脸也肿了,像是感觉到安姝的靠近,眼睛艰难地撑开一条缝。
嘴唇蠕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道:
“幻、幻觉吗?”
那人低低笑了声,把卡在喉咙里的血痰咽下。
“宝宝么?宝宝,爸爸对不起你,可能今年…以后都没办法陪你过年了,还真是……”
那人说着,视线却紧紧盯着安姝,见这小身影靠近自己,跟着垂下眸。
“真是什么?”
安姝问。
“真是有点不甘…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