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跑得掉？”
谁让你这么做的？”虞卿问。
“我可以给你钱。”
“虞小姐可值一千万。”
看来大概率又是要对付傅肆凛的那些人了。
他们可真是一点不死心。
“一千万？你吞得下吗？这里是港城，是傅少的地盘。”
司机重新加速，听到话嗤笑：“傅少？你不是跟时医生走得近吗？怎么，又攀上傅少了？
“看来虞小姐，也是个三心二意的主。”
两人剑拔弩张对峙，虞卿转移着司机的注意，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
话音刚落。
刺耳的刹车声轰然炸响。
数辆黑色轿车呈包围之势，截停在前方。
车门齐齐推开。
傅肆凛一身冷戾，单手扯松领带。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司机脸色瞬间惨白。
虞卿望着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悬了一路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车轮在荒滩上碾出尖锐的摩擦声，最后一辆车斜插进来，彻底堵死了前路。
傅肆凛从驾驶座下来，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逆着车灯走过来，脸藏在阴影里，可那周身的气压，隔着十几米都让人喘不过气。
司机脸色煞白，扭头死死盯着后座的虞卿，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剥了。
“你他妈通风报信？”
虞卿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面上却硬撑着没露怯。
司机猛地一脚油门到底，发动机轰然炸响，车子往前一窜，想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硬冲过去。
“你疯了？”虞卿被甩得撞在车门上。
“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司机红了眼，方向盘猛打，车身擦着前面的车头过去，火星四溅。
虞卿死死抓着扶手：“你现在停车，我可以跟他说放你走。”
“你这样鱼死网破，一千万你不想拿了？命不要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睨她一眼，笑得狰狞：“虞小姐，你当我傻？傅肆凛是什么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咆哮着朝海边冲去。
虞卿瞳孔骤缩。
前面是海。
是死路。
可司机已经疯了，油门踩死，车轮在沙地上疯狂打转，车身剧烈颠簸，直奔着那片漆黑的礁石和翻涌的海浪冲去。
“傅肆凛！”
虞卿脱口喊出那个名字。
外面，傅肆凛已经冲了过来。
他跑得衬衫下摆都飞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那表情像是要吃人。
车子擦着他身边冲过去，他一拳砸在后备箱上，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虞卿！”
他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可车子没停，直直朝着海里冲。
司机已经彻底疯魔，方向盘一打，车头转向，竟然想沿着礁石边缘的斜坡硬冲下去。
车轮打滑，车身侧倾。
虞卿整个人往车门上撞去，玻璃在耳边炸开般巨响，海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是更剧烈的撞击。
车头扎进了礁石缝里，整个车身倾斜着卡住，海水从破碎的车窗涌进来，冰凉刺骨。
虞卿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前一片黑，耳边全是海水倒灌的轰鸣。
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拽开。
“虞卿！”
傅肆凛半个身子探进来，海水已经没过他的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车里拖出来，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虞卿呛了口水，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抱着她往岸上走，海水没过胸口，没过脖子，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他的手臂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抱她抱得死紧，像是稍微松一点她就会被浪卷走。
虞卿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被他半抱着拖上岸。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冷得直打颤。
傅肆凛单膝跪在地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手死死按着她的后脑勺，脸埋在她颈窝里。
身子在抖。
虞卿感觉到脖子上一片湿热，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事……”她声音发飘，手抬起来摸他的后颈，“傅肆凛，我没事……”
他没动，只是抱她抱得更紧。
岸上，李逍遥带着人跑过来，手里拿着毯子。
傅肆凛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他接过毯子，把虞卿整个人裹住。
“送她去医院。”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都在瑟缩，却佯装镇定。
虞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不去，我没事。”
他低头看她。
“好，你在这等我。”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那边，司机已经被几个人从海里拖上来，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沙滩上。
傅肆凛走过去，脚步不快。
他蹲下来，看着那张吓得惨白的脸。
“谁让你干的？”
司机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一拳砸下去。
司机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嘴里喷出血来。
傅肆凛拎着他的领子把人拽回来，又一拳。
第三拳。
第四拳。
司机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人样，只能发出含糊的哀嚎。
“少爷！”李逍遥冲上去想拦，“再打出人命了！”
傅肆凛没停。
他的拳头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司机的，指节破了皮，血珠子顺着拳锋往下滴。
虞卿跌跌撞撞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
“阿凛！够了！”
男人浑身一僵，拳头悬在半空。
她抱紧，脸贴在他背上：“够了……别打了……”
他就那么僵着，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他的手终于松开。
司机瘫在沙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傅肆凛转过身，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虞卿感觉到他还在抖。
“我没事。”她轻声说，手轻轻拍他的背，“真的没事。”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湿透的头发里。
良久，他哑着嗓子开口：“李逍遥。”
“在。”
“问出来是谁。”
李逍遥应了一声，蹲下去拍了拍那张血糊糊的脸。
司机眼皮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李逍遥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傅肆凛身边，压低声音：“少爷，是乔珊。乔家人。”
傅肆凛眼神一沉。
“人在哪？”
“在包厢。今晚乔丰组局，在皇朝唱歌。”
傅肆凛放开虞卿，拉着她的手往车那边走。
“我送你先去医院。”
“我真没事。”虞卿被他拽着走，“你别赶我走，我要跟着你。”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