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石峰满脸通红，忙不迭的跟沈栖竹作揖道歉，“沈姑娘莫生气，是我不会说话，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沈栖竹慌得后退半步，“石公子太多礼了。”
一旁的英夫人看了看洛忌，不置可否，拉过沈栖竹的手，认真道：“这里面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不要多想，我既然答应了沈兄弟保你周全，就绝不会食言。”
洛忌看着沈栖竹毫不设防的点头，眉头皱得死紧。
一名护卫突然从院外着急忙慌跑进来，附到石峰耳边说了什么，石峰难掩怒气的又附耳告诉英夫人。
英夫人不动声色，冲沈栖竹等人笑了笑，“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我让石峰挑几队好手留在别院，以防有人再来打扰。”
石峰深深看了沈栖竹一眼，拱手告辞，跟着英夫人急忙离去。
院子里重又恢复宁静。
沈栖竹想赶紧回去休息，准备跟洛忌说一声就走。
洛忌却是先幽幽开了口：“自我住在这里，你没有来看过我一次，应该是并不在意我的死活吧？”
“救我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为了彰显自己仁善。”他面带讥讽，“早在你指使下人废掉那几个地痞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无害。”
沈栖竹身子顿住。
“那你刚刚为何又要冒险赶来找我呢？”洛忌自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想明白，既然之前对他毫无关心，那水匪来时，为何不弃了他呢？
“你不知道别院的密道在哪，若我不来找你，你要怎么躲？”沈栖竹不明所以，没想到洛忌对她的误会这么多。
她一脸坦荡，“地痞行凶，我们是被迫反抗，没有人会在那种情况下还顾忌下手轻重，他们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顿了顿，还是细细解释了一遍：“但我没有不关心你的伤势。你我年纪相仿，同住一个屋檐下，理当避嫌，所以我让高嬷嬷每日替我过来看你，我知道你恢复得很好。”
句句有回应，句句又没说到人想听的。
沈栖竹见洛忌不再言语，以为说清楚了，便想告辞离开。
“等等，我还有一事想问。”洛忌再次叫住她，“你不会真的信了英夫人的话吧？”
沈栖竹皱了下眉。
“你不觉得英夫人来的太巧了吗？水匪才刚进院，她就赶到了。”洛忌牢牢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就跟早有预料一样。”
沈栖竹抿了抿唇，“英夫人是我阿爹的朋友，我也拿你当我的朋友，这样的话以后请不要再说了。”
洛忌沉默片刻，冷笑一声：“倒是在下小人之心了，我言尽于此，以后你可别后悔。”说完转身回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留沈栖竹和高嬷嬷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崖州随着水匪的到来，不复之前的宁静，数日间纷乱不断。
好在自那日后，别院增派了护卫，水匪不知是被英夫人吓到，还是得了消息，并未再来犯。
夜风呼啸而过。
远在岭南密林的护国军大帐中，气氛肃杀。
“卑职无能，让李谦士逃了，求王爷责罚。”章昭达跪地复命请罪。
陈凛问：“找到名册了吗？”
李谦士跑了不要紧，只要有名册在，拜火教照样逃不脱。
章昭达额头贴地，愈发卑微，“都被烧了……”
陈凛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林洗暗自鄙夷章昭达，王爷一心想让他挣个头功，结果他竟让最重要的大鱼跑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觑着陈凛的脸色，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井下石，“抓不到李谦士，又没有名册，拜火教这泥牛入了海，咱们这场仗岂不是白打了？”
开战以来，拜火教众人均死战，心志之坚定，比之护国军也不遑多让。只要李谦士不死，等护国军一走，拜火教很快就能死灰复燃。
陈凛摩挲着手指，淡淡扫了林洗一眼。
林洗心头一跳，赶忙压下扬起的嘴角，正色问道：“可知往哪里逃了？带了多少人逃的？”
章昭达后背压得更低了一些，“没几个人见过李谦士的真面目，因而……因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逃的，又逃去了哪里。”
他咽了咽口水，咬牙继续回道：“三十六寨大长老供述，李谦士这些日子偷偷遣了心腹甲士分批出寨，人数前后加起来三千有余……”
林洗这下真的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李谦士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带着三千多甲士……逃了？”
想到他不中用，但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
“卑职该死！”章昭达伏地的双手青筋暴起。
谦顺看着不落忍，帮着说话：“好在三十六寨的七位长老和十余位寨主俱已臣服——”
“只要李谦士不死，那些人就不会真心归顺！”林洗出口打断，“只等咱们一走，拜火教立刻就能卷土重来！”
谦顺也知自己有些自欺欺人，面色讪讪，“花羊城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想必这李谦士是往北投奔吐谷浑去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回来搅风搅雨的吧？”
林洗虽然还想再顶几句，但看着不发一言的陈凛，终是收起了抬杠的心思。他细想片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推测有些道理，“之前吐谷浑单于确实对李谦士青眼有加，往南是咱们的天罗地网，往北确实是他最好的退路。”
“报——谦和将军请见。”
陈凛冲林洗轻摆了下手。
林洗会意，扬声道：“准。”
谦和一进帐，径直跪在章昭达旁边，竟同样是来请罪的，“属下有罪，沈府突起大火，熙华巷被烧掉大半，沈万安及其妻女不知所踪。”
谦顺耳朵立即竖了起来，他可记得这个沈家就是有‘沈姑娘’的那个沈家，眼神控制不住地往陈凛的脸上偷瞄了过去。
哪知陈凛直接挥手让谦和起身，毫不关心沈家人的死活，只问：“程都尉呢？”
站起身的谦和略微一怔，躬身回道：“属下来时，他正在巡守城防，自开战以来，每日从未间断。”
陈凛双眼微眯，之前听说程显身上世家子弟的毛病不少，没想到如今竟转了性，日日勤勉巡守。
“传令下去，即刻开拔。”他果断下令。
“是。”林洗立即俯首抱拳：“还请王爷示下，是否向北进军吐谷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