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嬷嬷看不下去乞丐仗着长得好就目中无人的态度,跟沈栖竹使了个眼色,将她的帷帽和面纱一起取下。
刚刚哭过,犹如雨后荷花般摄人心魄的容貌,露于人前。
高嬷嬷不屑一顾道:“小子你瞧清楚了,就凭你那张‘普普通通’的脸,我家女郎可瞧不上。”
沈栖竹这才明白高嬷嬷取她面纱的意思,手忙脚乱的抢回帷帽重新戴上,“嬷嬷慎言。”
乞丐身子一僵,任谁见了这么天仙似的一张脸,都不会怀疑这张脸的主人会因他人的美貌而生觊觎之心。
他愣了片刻,陡然回过神来,嗓音干哑:“是……是小子冒犯了。”
顿了顿,他又拱手施礼,“小子洛忌,未请教恩公姓名?”
沈栖竹回了一礼,牢记阿爹教的做好事不留名,“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既然话说开了,她不想多做逗留,“我要赶紧回去了,你也快回家吧,以后好好生活。”
沈栖竹摆明了急着走,洛忌也不好再多说。
然而就在此时,斜里突然冲出四名大汉,赫然就是在茶馆门口碰到的那帮地痞。
“怪不得捂得这么严实,原来小娘子生得这般漂亮,正适合带回去做我的小老婆。”为首的刀疤脸奸笑连连。
他身边几个手下也垂涎不已:“大哥,等您玩腻了,给兄弟几个也尝尝呗。”
刀疤脸两眼一横,呿了一声:“那是你们小嫂子,尝什么尝!”
几人言语间,显然已将沈栖竹视为囊中之物。
沈栖竹吓得连连后退,拉起高嬷嬷转身就跑。
刀疤脸几人哪能让她们就这么轻易逃走,立时就要去追,却被洛忌拦住了去路。
沈栖竹跑了几步,发现洛忌没有跟上来,又听身后一阵闷响。
回头看去,洛忌正弓着身子,双臂死死扣住刀疤脸的腰,任凭大胡子拿手肘如何捶,都没有松开手,也没有叫出一声。
刀疤脸气急败坏指挥手下,“别管我,先把那个小娘们抓回来!”
眼见洛忌被捶得口吐鲜血,刀疤脸的手下又正在追来,沈栖竹当机立断带着高嬷嬷拐到一旁丛林中。
“嬷嬷,我们跑不赢他们,不如省点力气,先发制人。”
高嬷嬷严肃点头,她们两个脚程比不过男子,与其跑得精疲力尽被抓住,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沈栖竹想着沈万安说过的话,飞快环顾一圈,和高嬷嬷一人在一处高地分别躲了起来。
此时,三名地痞也拐进了树林。林间草丛繁茂,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半分人影,让他们不得不分头搜寻。
这给了沈栖竹二人逐个击破的机会。
沈栖竹先故意弄出轻微声响,吸引最先靠近的一名地痞过来,高嬷嬷再从背后偷袭,一招致胜,打碎了他的脊骨。
二人仗着身材娇小,放倒一人,迅速换一个地方继续躲起来,用同样声东击西的方式,将另外两名地痞的脊骨也一一捏碎。
高嬷嬷撂倒三名壮汉,不见气喘,反而略显亢奋:“女郎真聪明,这法子果真奏效。”
沈栖竹唇色惨白,看着地痞的惨状只觉刺眼,赶紧偏过头去。
但她不会以德报怨,怪高嬷嬷下手重,是以勉强扯起嘴角,“都是阿爹教的,胜在嬷嬷身手不凡。”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急忙返回去救洛忌,谁知刚一出了丛林,迎面就撞见赶过来的刀疤脸。
高嬷嬷迅速将沈栖竹推到路边,刀疤脸的拳头紧随而至。
二人很快过起招来。
沈栖竹躲到树后,在地上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握在手里,再抬眼去看,登时愣住。
高嬷嬷正一个飞踢将那身材壮硕的刀疤脸踹飞,刀疤脸在地上滚了数圈,之后再不动弹。
沈栖竹恍恍惚惚走出来,“嬷嬷……嬷嬷真厉害,往日竟没看出来您还有这般本事。”
高嬷嬷尴尬解释,“不过是年轻时学的几招花拳绣腿,主要还是这地痞外强中干,轻轻一踢就晕过去了。”
沈栖竹感觉自己以前好像忽视了太多东西,但这会儿来不及细想,得赶紧回去找洛忌才行。
她立即和高嬷嬷原路返回,在刚才分开的地方找到了倒在路边昏迷不醒的洛忌。
眼见洛忌受伤不轻,此处又离医馆过远,沈栖竹决定先将他扶回别院躺着,再让脚程快的仆人去请郎中来别院看诊。
回到别院,之后便是一刻不得闲。
接郎中,看诊,熬药。
待到将重伤的洛忌在客房安顿好,已是就寝时间。
沈栖竹躺在床上,身心俱疲,却难以入眠。
她今天为了诱敌,与那四名地痞都当面相对过。
直视的那一瞬间,仿佛一座大山迎面朝她压过来,除了两股战战几欲逃走,她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力,若非有高嬷嬷,她早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阿爹说的太对了,在绝对力量面前,逃跑是人类的本能,勇气才是英雄的第七件装备。
虽然阿爹没说前六件装备是什么,但她知道阿爹的重点是说人要勇敢。
沈栖竹翻了个身,不知道战场上拼杀的士兵勇气都是从何而来,以后要是有机会能问问他们就好了。
却不知此刻身处战场的陈凛,若听到她这个问题,只会一笑置之。
因为在战场上,他才是那个绝对力量。
“王爷,明日还是让卑职率部为您护卫吧,林洗那厮信不得。”章昭达恳切劝谏。
陈凛抬手指了下身侧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小将,轻笑道:“这不还有谦顺吗。”
谦顺应声上前一步,眼神炯炯瞪着章昭达,双臂环抱在胸前,肌肉贲出。
章昭达懒得和这个傻大个多费唇舌,继续躬身向陈凛进言:“王爷,林洗在落石谷吃了亏,心中正是不忿,您这几日又多次驳回他的请战,他只怕是恼了您,加之……”
他顿了顿,咬牙道:“加之逆贼王辩的陈年旧事,新仇旧恨,他明日哪里会真心为您护卫。”
陈凛对他的执着颇感无奈,“林洗纵有再多私心错处,却还有一个爱兵如子的好处,断不会拿自家儿郎的性命和前途开玩笑。”
大渊铁律,主帅若死,护卫主帅的兵将全部株连。
章昭达一时沉默。
陈凛语重心长,“护国军不能只靠我一人撑着,若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当个护卫,何时才能独当一面?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明日在前面冲杀得快一些就是了,我自在后面为你压阵。”
一番说辞,让章昭达毫无反驳之力。
谦顺等章昭达灰头土脸离开,忍不住嘿嘿一笑。
陈凛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