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灵宗级别的少年至尊们则要从容得多。
他们没有组队，而是单人单骑直接走向封锁区。
当他们的灵兽释放出领主级的气息时，那些高等黄金级的千树统领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拨开一般，向两侧退出了一条通道——不是畏战，而是领主级威压让它们本能地选择了回避，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低等领主级的千树统领在感知到同阶存在后也没有阻拦，只是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任由那些灵宗少年骑着灵兽穿城而过。
灵晶屏上切换到了孙泉的画面。
天宫往生殿的这位少年至尊今年只有二十二岁，却已经站在了高级灵宗的门槛上，在一众参赛者中显得极为突出。
穆晨对他没什么印象，但资料上看上一届他也参加过，那时十八岁的他好像才是一个低等灵宗。
他骑着一只通体银白的灵兽——穆晨认出了那是天宫的银月天狼，这种灵兽的种族等级达到了高等领主级，虽然眼前这只明显还没到达成体，大约在中等领主级的阶段，但银月天狼的血脉优势让它在中等领主级的层次中依然有着远超同阶的敏捷和灵力储备。
孙泉驾驭着银月天狼从千树统领的封锁线中穿行而过，银狼的步伐轻盈得如同踏在水面上，爪尖落地的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
孙泉坐在狼背上，身姿笔直，目光平静，表情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般从容。
他甚至没有刻意催动银月天狼释放气场，仅仅是中等领主级灵兽本身自然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整片千树统领族群为他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孙泉确实是本届最耀眼的存在之一，他的灵力运转沉稳老练，虽然战斗经验尚浅，但根基打得极为扎实，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年龄来说，确实有很大的希望在后续的比赛中走得更远。
画面切换，张若尘的身影出现在下一块灵晶屏上。
他正在穿过千树统领的封锁区，身形比四年前拔高了近一头，面容也从当年的少年轮廓变成了棱角更加分明的青年面孔。
他骑着那只临渊地龙兽，地龙兽经过这些年的成长，气息已经很接近巅峰领主级了，鳞甲间的灵力纹路流动得沉稳而厚重。
与孙泉的直穿不同，张若尘刻意让地龙兽在封锁区中左右横移，在千树统领让出的通道边缘反复试探。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些千树统领的动作模式和反应速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如同在阅读一本需要逐字逐句仔细推敲的书。
这家伙……穆晨的灵魂之力扫过灵晶屏，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二十四岁的张若尘确实比四年前成熟太多了，他不再只是追求结果，而是在每一个环节中都试图积累更多的信息——对手的反应阈值、阵型的收缩速度、藤蔓再生的频率和耗能区间。
天魔道场这一代的领衔人名叫申屠雄，比张若尘小一些，低调内敛，但无论修为还是心智都相当难缠，到目前为止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张若尘的活跃表现吸引了去，申屠雄反而在后台从容地完成着更扎实的准备。
元素殿和灵宠宫各自的高级灵宗们也陆续通过了封锁区。
地域中偶尔也会冒出几个实力超群的年轻至尊，虽然修为不如五大势力领衔者那样突出，但大多在中等灵宗，闯过封锁区同样毫无悬念。
而那些高级灵师们也没有白来这一趟——穆晨注意到至少有二三十个高级灵师在闯关过程中面临绝境时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有人在极限压力下灵兽临阵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有人在藤蔓封死的最后一刻靠灵兽技能释放的精准施放撕开了缺口。
他们的战斗场面比那些灵宗少年至尊更加激烈和惨烈，也更加能引起广场上观众的共鸣。
一天的时间在络绎不绝的闯关队伍中缓缓流逝。
千树统领族群在那只领主级老树的指挥下分工明确地应对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藤蔓被扯断又再生，封锁线的空缺被填补又被打散，始终没有出现实质性的崩溃。
但那些千树统领的灵力储备也在持续消耗中，到了傍晚时分，它们的藤蔓再生速度明显比上午慢了半拍，有几个方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补位断层，让几支原本已经陷入胶着的队伍抓住机会冲了过去。
通过率大约六成左右，这个比例在历届天选的第一城首日属于正常范围。
穆晨的目光扫过主控灵晶屏边缘的一个小窗口，那个窗口的画面拍摄的是第一城城门侧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大队人马经过，只有几个人影靠着城墙根站着，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的姿态有些收敛，不像是闯关后兴奋交流战术的少年，更像是在确认某些事情。
穆晨的目光在那几个人影上多停了一瞬，但初筛阶段的战场向来鱼龙混杂，不同地域和不同背景的少年拉帮结派并不稀奇，他的灵魂之力扫过那小块区域时感知到的灵力波动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他的灵识在收回时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灵力痕迹，那痕迹的质地与天选世界内部阵法的灵力结构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错位感，如同在纯色的布料上混进了一根颜色稍有不同的丝线。
但那时千树统领那边正好有一场格外激烈的战斗爆发，穆晨的注意力被短暂地吸引了过去，等到他重新看向那个小窗口时，那几个人影已经散了，那丝痕迹也彻底消失在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深究。
作为主执裁，他不可能对每一个细微异常都追根究底，天选世界中的变量太多了，能在主控屏幕上看到和感知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夜色渐渐深了，第一城城门外的闯关队伍逐渐稀疏下来。
穆晨和林照做了交接，站起身走向执裁席的出口。
烈阳的金色身影在夜色中出现，四蹄踏在空地上时激起一圈正在缓缓熄灭的火焰，金红色的光芒映着他的侧脸。
他翻身上了烈阳的背，金色独角兽在夜空中腾起一片翻涌的暖意，向着天灵殿的方向飞去。
下方的广场上依然灯火通明，那些等待亲友消息的观众们还在灵晶屏幕前聚集着，有人仰头看着画面中正在闯关的少年大声叫好，有人低头掐着指腹计算自家孩子明天的出场顺序。
夜风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在那片被灵晶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广场上轻轻流动着。
穆晨收回目光，拍了拍烈阳的脖颈。
金色独角兽加快了速度，向那片越来越近的殿宇轮廓飞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