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域天选进入第二阶段的第二天，大部分少年终于穿过了那片充斥着远古种灵兽的原始森林。
那些在森林中熬过了数日奔袭和厮杀的年轻面孔上还残留着疲惫和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初步适应了天选节奏的镇定。
他们在穿过原始森林边缘那道象征着第一阶段结束的淡金色光幕时，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一些——前方那座矗立在天地尽头的城池轮廓正在晨光中逐渐变得清晰而具体。
穆晨在清晨时分回到执裁席，与副执裁林照完成了交接。
林照熬了一整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倒还算不错。
他看到穆晨过来便笑着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肩背的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来得正好，在第一城了。
他朝主控灵晶屏上那幅正在实时更新的天选世界地图扬了扬下巴，人族第一城外面堵了上千人，那些千树统领都快被折腾得脾气都上来了。
穆晨点点头，在他让出的位置上坐下，目光落在主控灵晶屏上。
屏幕中，那座城池的轮廓正在晨光中缓缓铺展开来。
它悬浮在原始森林尽头的那片开阔地带的中央，位置恰好卡在从森林通道中涌出的少年们面前，如同一道拦在前进道路上的门槛，沉默而不可绕过。
人族第一城并非真正的城池。
那些在漫长岁月中真正矗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古老建筑早已随着时间消散成了碎砾和尘土，只留下了破碎的地基和几段残破的墙根埋在土层之下。
如今耸立在这里的，是由远古阵法的残余力量与后世加固的阵法体系共同凝结而成的一座灵晶造物。
它的城墙由一种暗青色的灵晶凝成，那些灵晶在阳光下泛着如同深水般沉静的光泽，边缘的线条整齐而流畅，整体感极强，完全看不出拼接和堆砌的痕迹。
城墙高达三十余丈，墙体表面布满了经过无数届天选后留下的战斗痕迹——深深的爪痕、焦黑的灼烧印记、被蛮力撞出的大片凹陷，还有那些更古老的、已经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深浅刻印。
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部用伤痕写成的编年史，每一道印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有过的冲击和对抗。
城门的入口处没有门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藤蔓和根须编织成的绿色帷幕。
那些藤蔓足有人的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尖刺，在晨光中泛着深浅不一的墨绿色光泽。
帷幕中每一条藤蔓都在缓慢地蠕动着，如同活物的触须般相互交织又分开，将城门入口封堵得严严实实。
帷幕在风中微微晃动时，可以看到其深处闪烁着一点更暗、更深的光芒——那是族群核心所在的位置。
千树统领族群盘踞在第一城的入口处，是这一届天选的固定关卡。
这种灵兽虽然实力达到了领主级，但习性较为温和，不主动追杀闯入者，只一心坚守自己的领地。
想要进城，就必须从它们的封锁线中硬闯过去，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城门外的开阔地带，数万名少年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团体。
有人正在紧张地分配战术，手指在地面上快速画出简略的推进路线图；有人蹲在地上检查主战灵兽的状态，指尖的灵力在灵兽的皮毛上轻轻扫过，确认其灵力和体力储备都处于最佳状态；有人在人群中高声呼喊着熟悉的名字，试图找到合适的人选组队。
人声鼎沸，混杂着灵兽的低吼、灵术的嗡鸣和少年们彼此确认战术时压低的交谈声，如同一片正在沸腾的海洋。
穆晨的灵魂之力在主控灵晶屏上快速扫过一遍，大致估算出了目前的情况。
族群的构成分布很清晰——最核心处是一只低等领主级的千树统领，它的树冠足有百米开阔，枝干粗壮如同巨柱，藤蔓如同瀑布般从树冠垂落，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在它周围，五六十只成体高等黄金级的千树统领呈扇形分布，藤蔓彼此连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网。
它们之间还夹杂着十几只未成体的个体，体型比成体小了一圈，藤蔓也更加纤细，但胜在灵活机动，能够在封锁网的缝隙间快速穿梭和策应。
过城的规则明明白白地写在每位参赛者入城时领取的规则手册上：最多允许五人组队。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人数优势强行碾压关卡，确保每一个闯关者都需要在有限的资源内依靠精准的配合和临场判断通过考验。
灵晶屏上，第一波冲城的队伍已经开始行动了。
一支由三个年轻人组成的小队率先冲入了藤蔓封锁区。
他们的灵兽分别是两只中等黄金级的疾风狼和一只高等黄金级的铁背犀。
两只疾风狼在前方负责撕扯藤蔓开路，身形在藤蔓之间穿梭腾挪，爪刃连续挥出，将面前阻路的枝条切断大半。
铁背犀殿后，低垂着厚实的头颅在队伍的尾巴上挡住两侧夹击而来的枝条，如同移动的壁垒。
配合得当，一时间确实推进了数十步的距离。
但千树统领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
那些被切断的藤蔓在数息之内便重新生长出来，如同被砍断的蛇头在眨眼间长出了新的牙口，断口处涌出的青色汁液在空气中快速凝结成新的纤维结构，速度之快甚至连疾风狼的后撤都有些跟不上。
三只灵兽被不断涌来的枝条逐渐包围，进退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窄。
铁背犀的侧腹被两条粗藤同时缠住，它的脚步猛地一滞，在前方冲锋的疾风狼失去了后方支撑的同时被右侧刺出的一条藤蔓缠住了后腿。
三名少年在那条藤蔓收紧前的一瞬间同时捏碎了玉符，三道白光闪过，三人连带着灵兽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更多的队伍开始冲锋了。
灵晶屏上的画面快速切换着，有的队伍在配合上出现失误，在藤蔓收缩的瞬间没有及时回防，主战灵兽被藤蔓尖刺划伤后被迫认输出局；有的队伍则配合得相当默契，两名队员的灵兽在前方正面牵制吸引火力，另外三名队员的灵兽从侧翼同时撕开了一道狭窄的缺口，趁千树统领群体调整封锁方向的间隙一冲而过，成功进入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