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汤和的舰队在占城港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另一支大明军队,正悄然在云南的密林中,如幽灵般穿行。
这支五千人的军队,由西平侯沐英亲自率领。他们没有携带笨重的攻城器械,每个人都轻装简行,却装备着当时最为精良的火铳和佩刀。他们是新军中的精锐,专门为山地丛林作战而训练。
他们的目标,是缅甸北部,盛产翡翠的孟拱矿区。
“侯爷,前面就是野人山了,过了这座山,再走三天,就能抵达孟拱。”一名向导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连绵山脉,对沐英说道。
沐英点了点头,他翻身下马,用手抓起一把红土,在鼻尖闻了闻。“空气潮湿,林间瘴气很重。传令下去,所有人,服用避瘴药,以班为单位,保持警惕,互相照应。这片林子,比任何敌人都要危险。”
沐英虽然年轻,但常年在云南与土司打交道,对这里的险恶环境了如指掌。他深知,在这种地方,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人,而是自然。
大军在密林中艰难行军。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各种毒虫猛兽的叫声此起彼伏。士兵们虽然都是精锐,但在这原始而压抑的环境中,精神也时刻紧绷着。他们不仅要提防敌人,还要防备着毒蛇、瘴气和沼泽。
第三天傍晚,当军队正在一条溪谷边扎营时,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敌袭!”
只见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冲出了数百名手持长刀和毒弩的缅甸土着。他们面目狰狞,身上画着诡异的图腾,发出“嗷嗷”的怪叫,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明军营地。
“结圆阵!火枪手,三段击!”沐英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声下令。
明军士兵们训练有素,瞬间放弃了手中的活计,迅速以班为单位,组成了十几个背靠背的圆形防御阵。外围的刀盾手将巨大的盾牌插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放!”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第一排火枪手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枪口,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打破了丛林的宁静。冲在最前面的缅甸土着,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地倒下。他们身上的皮甲,根本无法抵挡火铳铅弹的近距离射击。
后面的土着们被这从未见过的“雷鸣”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们就在头领的催促下,再次发起了冲锋。他们相信,自己的神灵会保佑他们,这些异教徒的魔法,只会用一次。
“退后!装弹!第二排,上!”
火枪手们迅速退到阵后,熟练地清理枪膛,倒入定量的火药,塞入弹丸,用通条压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二十个呼吸。第二排士兵立刻补上,再次举枪射击。
“砰!砰!砰!”
又一轮齐射。缅甸人的冲锋,再次被打退。他们引以为傲的勇猛,在明军严密的火力和纪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们的毒弩,射程根本够不着明军,而他们每一次冲锋,都要付出几十条生命的代价。
几个回合下来,缅甸土着终于崩溃了。他们扔下同伴的尸体,哭喊着“魔鬼”的称呼,逃回了山林之中。
战斗结束得很快,明军只有几人受了轻伤。沐英看着地上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缅甸的各个掸邦,为了争夺矿区,常年征战,其战斗力,远非这些乌合之众可比。
“打扫战场,连夜行军。我们必须在缅甸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孟拱。”沐英下令道。
大军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加快了速度。两天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孟拱那尘土飞扬的矿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个矿区,比想象中还要大。成千上万的奴隶和工人在监工的鞭打下,辛苦地劳作着。矿区周围,由一个叫思伦发的掸邦首领,派兵驻守。营帐林立,戒备森严。
“传令,包围矿区,不要惊动任何人。”沐英冷静地指挥着。
五千明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将整个矿区包围了起来。他们利用丛林和地形作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占据了所有制高点。
当思伦发正在自己的营帐中,把玩着一块刚开采出来的极品翡翠时,他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王!不好了!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支明军,把我们包围了!”
“明军?!”思伦发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想不通,明军是如何穿过层层密林,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的。
他冲出营帐,只见矿区四周的山坡上,站满了身穿蓝色军服、手持火铳的明军。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对准了矿区里的每一个人。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监工和士兵,此刻都吓得瑟瑟发抖,扔下了武器。
沐英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缓缓走到矿区前。他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缅甸人,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宣布道:
“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此地,从今日起,由大明朝廷直接管辖!所有矿工,一律改为朝廷雇佣,发放工钱!所有产出,悉数上缴!如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通过内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思伦发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身边的士兵,加起来不过千人,如何是这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明军的对手?
他颤抖着,单膝跪地,将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表示臣服。
沐英兵不血刃,就拿下了缅甸最值钱的翡翠产地。他用一场闪电般的突袭,向整个缅甸的掸邦首领们,展示了大明的雷霆之威。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掸邦,纷纷派人前来,向沐英表示归顺,并愿意献上矿产和财富,只求大明庇护。
沐英,用最小的代价,为大明,撬开了一座无尽的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