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四十分。
伴随着5号水密舱和6号锅炉房被淹,正在邮件舱抢救邮件的船员?成为第一批遇难者。?
首席工程师约瑟夫·贝尔及整个工程部门?负责留守机舱维持动力、照明、抽水直至没顶,?无一人幸存?。
凌晨一点三十分。
头等舱吸烟室里,托马斯?安德鲁一个人站着。
他面前的墙上挂着泰坦尼克号的设计图。
他把救生衣整整齐齐叠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有穿这件救生衣,因为他清楚这完全没有作用。
冰冷的海水会夺走人体的每一丝温暖,将落水者置于死地。
他看着那张图纸,手指轻轻碰了碰画着水密隔舱的位置。
船是他亲手设计的,沉没的结局也是他亲手算出来的。
如果当初他坚持一下,顶住压力配备足够的救生艇……
但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他默默的将时钟指针拨到他测算的沉没时间上,这次他哪儿也不会去了。
凌晨两点十分。
有人看到船长爱德华·约翰·史密斯走进驾驶室再也没有出来。
这位“平安船长”“百万富翁的船长”13岁就开启航海生涯,拥有数十年远洋航行经验,最终选择长眠于海底。
与此同时,乐队演奏完一首乐曲之后,开始演奏他们最后的《更近我主》
船桥上,船长扶着舵轮。
玻璃窗外是黑沉沉的海面,和远处冰山残留的白色影子。
还有更多乘客依然在船上,他是船长,即便是去海底,他依然会守在他们身边。
凌晨两点十五分。
大副亨利·怀尔德?,在救生艇边被巨浪冲走。
?一副威廉·默多克?是当晚的值班军官,他在操舵避让、躲开冰山正面后,一直组织乘客登船,直到被浪冲走。
?六副詹姆斯·穆迪?,同样在救生艇边被巨浪冲走。
凌晨两点二十。
本杰明·古根海姆让出了自己的救生艇位置,回到舱室脱掉救生衣和保暖衣物,换上了晚礼服和大礼帽。
他看了看旁边的服务员。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像绅士一样沉下去”。
随后他和贴身男仆维克多·吉格里奥坐在甲板躺椅上,喝着白兰地、抽着雪茄,随船沉入海中。
凌晨两点二十。
约翰·雅各布·阿斯特四世是泰坦尼克号上最富有的乘客。
他将怀有身孕的妻子玛德琳送上4号救生艇后,询问能否陪同,被以“妇孺先上”为由拒绝。
阿斯特没有争辩,退到一旁,点燃了一支烟。
他站在甲板上抽烟,与另一名乘客安静地交谈,随后被沉船时倒下的大烟囱砸中,落入大西洋。
凌晨两点二十。
乐队在疏散过程中持续演奏,努力稳定乘客的情绪。
乐队一直演奏到沉没前不久,在船沉没前至少3分钟仍在持续。
华莱士·亨利·哈特利?(wallace henry hartley)- 乐队指挥、小提琴手,33 岁,英国人。?
西奥多·罗纳德·布莱利?(theodore Ronald brailey)- 钢琴手,24 岁,英国人。?
罗杰·马利·贝克斯?(Roger marie bricoux)- 大提琴手,20 岁,法国人,乐队中年龄最小。?
约翰·弗雷德里克·普雷斯顿·克拉克?(John Frederick preston clarke)- 贝斯手,30 岁,英国人。?
约翰·罗·休姆?(John Law hume)- 小提琴手,21 岁,苏格兰人。?
乔治·亚历山大·克林斯?(Georges Alexandre Krins)- 小提琴手,23 岁,法国人。?
波西·科尼利厄斯·泰勒?(percy cornelius taylor)- 大提琴手,32 岁,英国人。?
约翰·韦斯利·伍德沃德?(John wesley woodward)- 大提琴手,32 岁,英国人。??
几首乐曲演奏完成后,一首《更近我主》在夜空下缓缓奏响~
人们最后一次看到哈特利和7位乐队成员站在靠近主楼梯的一号烟囱后面。
就在船首沉没那一刻,哈特利高呼:
“先生们!我们永别了!!”
甲板边缘,一个父亲把年幼的女儿抱进最后一艘救生艇。
女儿哭着伸手抓他的衣领。
他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坐下一艘,很快就追上你。”
旁边一位神父将一位小女孩抱进救生艇,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神父低头吻了吻女孩的额头。
“我为上帝保证,你们必将重逢。”
救生艇顺着缆绳慢慢放下去。
他站在越来越斜的甲板上,一直笑着挥手,直到小艇彻底融进黑暗里,再也看不见。
头等舱的卧室里,那对老夫妻没有再出门。
艾达坐在床边,给伊西多理了理领口。
海水顺着门缝漫进来,漫过厚实的地毯,漫过铜制床脚。
他们躺回床上,手拉着手,像过去四十年里每一个夜晚一样。
窗外的喧闹很远,又很近。
他们没有说话,就静静地躺着,等着最后一刻。
下层舱道里,还有不少没逃出来的三等舱乘客。
母亲给床上的两个孩子讲着故事哄他们入睡,她多么希望那道栅栏是没有上锁的。
突然一声巨响。
像是整座钢铁山从中间硬生生裂开。
船体中部猛地拱起来,钢板扭曲、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叫。
二号烟囱的钢索崩断,几十吨重的烟囱直直倒下去,砸在甲板上,压碎了栏杆,也压没了底下没来得及躲开的人。
船上的电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整艘巨轮陷入一片漆黑。
断成两截的船头带着重量往下沉,船尾被高高撬起来,直直竖在海面上。
几百人从倾斜的甲板上往下滑,抓不住任何东西,接连摔进冰冷的海水里。
惨叫声瞬间填满海面,又很快被冰冷的海水一点点吞掉。
船尾在水面上竖了一会儿,像是最后一次告别,又像是一块漆黑的墓碑。
接着慢慢倾斜,带着剩下没逃出去的人,缓缓沉入漆黑的北大西洋。
海面翻起巨大的漩涡,吸着木板、碎片、桌椅,还有没来得及游开的人。
很快,漩涡平息。
海面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漂浮物,和此起彼伏的呼救声。
柯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而秋已经不忍的闭上双眼,紧紧缩在他怀里。
他们听得到呼救,却触碰不到任何人。
哪怕知道这是在幻境里,两人都能感觉到那份刺骨的寒意。
两千多人的船,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七百多个。
剩下的人,全都留在了这片冰冷的海底。
风还在吹。
海面上的呼救声,一点点弱下去。
北大西洋的夜晚太冷了。
没人撑得住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