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与洪承畴领了多尔衮的密令之后,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联姻人选的筛选工作。
此事看似简单,实则棘手至极。
选轻了,大明会觉得受辱,联姻不成反成笑柄;选重了,八旗内部的亲王贝勒们又会觉得自家女儿被当成了筹码,闹将起来,不好收场。
两人连日奔走,翻阅宗室谱牒,打探各家闺秀的年纪、品貌、才学,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日,两人在索尼府中的书房内相对而坐,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宗室女子的名册。
索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笑道:“洪先生,这几日看得我眼花缭乱,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洪承畴也放下了手中的名册,沉吟道:“皇太极一脉,可有适龄之女?”
索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先帝的子嗣本就不多,适龄的公主要么早已下嫁,要么年纪尚幼。皇上年幼,更是无从谈起。皇太极一脉,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洪承畴的眉头微微皱起,皇太极一脉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只能从诸王贝勒家中寻找了。
可那些亲王贝勒,哪个是好相处的?
“那……其他亲王家中呢?”洪承畴试探着问道。
索尼翻开名册,手指在纸页上缓缓移动,一边说道:“郑亲王济尔哈朗家倒是有几个适龄的,但济尔哈朗此人精明得很,他若是知道我们要把他的女儿送去联姻,必定会借机要挟,提一堆条件。而且,济尔哈朗手中握有镶蓝旗,势力不小,我们未必能说动他。”
洪承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索尼继续道:“肃亲王豪格那边,更不用想了。他刚丢了四川,又丢了兵权,正恨摄政王入骨。若是我们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他非但不会答应,还会借机生事,闹得满城风雨。”
洪承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问道:“那……豫亲王多铎一脉呢?”
索尼苦笑一声:“多铎已经战死,他的儿子还小,没有适龄的女子。”
洪承畴沉默了,接连排除几家,合适的人选似乎越来越少了。
索尼翻到名册的后面几页,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洪先生,你看这个人如何?”
洪承畴凑过去一看,只见名册上写着“礼亲王代善孙女”几个字,旁边标注着年纪、生辰,还有一行小字——“知书达礼,容貌端庄”。
洪承畴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代善?他虽然是礼亲王,但自从被摄政王废了旗主之位,已经赋闲在家多年。两红旗虽然还在他这一脉的手中,但威望大不如前。用他的孙女,会不会分量不够?”
索尼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洪先生,你想想,分量不够,不正是我们要的吗?分量太重了,那些手握实权的亲王贝勒会借机要挟,我们压不住;分量太轻了,大明那边又会觉得我们是在羞辱他们。代善的孙女,正好——她是礼亲王的孙女,身份足够尊贵;但代善本人已经失势,我们又不必担心他借此做大。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洪承畴细细琢磨了一番,缓缓点头:“索尼大人说得有理。代善虽然失势,但他的孙女毕竟是大清宗室之女,身份上挑不出毛病。而且,代善如今的处境,恐怕也不敢拒绝摄政王的要求。”
索尼合上名册,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禀报摄政王,看他如何定夺。”
两人当即收拾妥当,一同前往摄政王府。
多尔衮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听到二人前来,便放下手中的笔,命人传他们进来。
索尼和洪承畴走进书房,躬身行礼。多尔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人选找好了?”多尔衮开门见山。
索尼欠身道:“回摄政王,臣等已经拟定了人选——礼亲王代善的孙女。”
多尔衮的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礼亲王代善,那是太祖努尔哈赤的次子,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可如今,代善早已被夺了旗主之位,赋闲在家,在八旗中的地位已大不如前。
“代善……”多尔衮喃喃道,目光深邃。
索尼连忙解释道:“摄政王,臣等之所以选择代善的孙女,是经过仔细权衡的。皇太极一脉没有合适的人选;郑亲王济尔哈朗、肃亲王豪格等人手握实权,不好开口;其他亲王贝勒家中,要么没有适龄女子,要么身份不够。只有礼亲王的孙女,身份足够尊贵,又不会引起太大风波。”
洪承畴也补充道:“摄政王,礼亲王虽然失势,但他的孙女毕竟是大清宗室之女。大明那边,挑不出毛病。而且,代善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应该不会拒绝摄政王的要求。”
多尔衮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嗯,这个人选,倒也合适。代善的孙女,年纪多大?品貌如何?”
索尼答道:“年方十六,知书达礼,容貌端庄。臣已经派人暗中打探过,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
“那就定她吧。传旨,册封代善的孙女为和硕公主,准备联姻事宜。索尼,你和洪承畴先着手准备,本王亲自去代善府上走一趟。”
索尼和洪承畴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