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进行时
九月十五,宜迁居。
天刚蒙蒙亮,玉泉镇小院便忙碌起来。孙婆子指挥着几个临时雇来的脚夫,将打包好的箱笼一件件搬上马车。其实要带走的东西不多——苏妙特意吩咐,只带必要的衣物、书籍、账册和那几样要紧的物件,其余家具器物都留在原处,维持着有人居住的样子。
“东家,咱们真就这么搬了?”陈师傅帮着抬一只装满图纸的木箱,还是觉得有些突然,“这院子住得好好的,工坊也在附近……”
苏妙正在检查最后一箱书稿,闻言抬头:“暂时搬过去避避风头。玉泉镇这边照常运作,您几位还是每日来上工,只是我不住这儿了。对外就说我回京城探亲,住些日子。”
鲁师傅挠挠头:“那要是有人问起东家去哪儿了……”
“就说不知道。”苏妙放下书稿,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越神神秘秘,暗处的人越不敢轻举妄动。真要动手,也得先摸清我的去向不是?”
这话说得在理。众人不再多问,加紧收拾。
辰时三刻,三辆马车悄然驶出玉泉镇。苏妙和小桃坐第一辆,装着要紧物件的箱子在第二辆,韩震、杨锐带着四名夜枭好手骑马护卫前后。
马车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绕到西山脚下兜了小半圈,确认无人尾随,才从西便门入城,七拐八绕地驶向城南杏子胡同。
路上,小桃撩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忍不住嘀咕:“姑娘,咱们这搬家跟做贼似的。”
“没办法,现在这局势,小心驶得万年船。”苏妙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搬到杏子胡同,固然是为了安全考虑,但也是她下的一步试探棋。
“绣苑”隔壁那处小院,原是柳家一位远亲的产业,常年空置。柳青漪出面租下,手续干净,租金公道。表面看只是寻常租赁,但有心人若细查,便会发现租契上签的是“苏三姑娘”的本名——苏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看看,当自己从相对偏僻的玉泉镇搬到京城内,与柳侍郎家嫡女的产业比邻而居时,暗处的那些人会作何反应。是会继续观望,还是会按捺不住?
马车驶入杏子胡同时,已是巳时末。
胡同比想象中更安静些。青石板路不算宽敞,两侧多是青砖灰瓦的民居,偶有几家小铺子,卖些针线油盐。柳青漪的“绣苑”在胡同中段,门口挂着素雅的匾额,此时院门紧闭,只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隔壁小院的门开着,柳青漪亲自等在门口。她今日换了身鹅黄襦裙,发髻简单,倒比那日“揽月轩”中更显亲切。
“苏姑娘来了。”她迎上前,笑容温婉,“院子已打扫干净,一应家具都是新添置的,你看看可还合意?”
苏妙道谢下车,打量这小院。院子不大,但布局方正:一进院落,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面倒座房可做厨房杂物间。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墙角还种了几丛菊花,正是盛开时节。
“很好,让柳小姐费心了。”苏妙真心道谢。能在短短两日内将院子收拾成这样,柳青漪确实用了心。
“苏姑娘客气。”柳青漪引她入内,“正房给你做卧室和书房,东厢给丫鬟婆子住,西厢可做客房或库房。后院还有口井,用水方便。”
正房果然布置得清雅舒适:卧房内是黄花梨雕花拔步床、妆台衣柜一应俱全;书房里书案、书架、多宝格都已摆好,窗下还设了张软榻。
小桃眼睛发亮:“姑娘,这比玉泉镇的屋子还好些!”
苏妙点头,对柳青漪道:“柳小姐安排得周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柳青漪摇头,压低声音,“其实……我也有私心。有你在隔壁,我这‘绣苑’心里踏实些。”
两人相视一笑。
“绣苑”惊变
搬家的忙碌持续到午后。箱笼归置妥当,孙婆子带着新雇的粗使婆子开始收拾厨房,准备晚饭。韩震和杨锐则带着人熟悉周边环境,布置暗哨警戒。
苏妙刚在书房坐下,准备整理带过来的账册,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苏姑娘!苏姑娘在吗?”是“绣苑”一个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桃跑去开门,那丫鬟冲进来,脸都白了:“苏姑娘,不好了!我们绣苑的春兰……春兰不见了!”
苏妙心头一凛,起身:“慢慢说,怎么回事?”
丫鬟急得语无伦次:“就、就刚才!午饭后大家歇晌,春兰说去后院井边打水洗脸,结果一去不回!我们找遍了院子都没见人!后门……后门是开着的!”
柳青漪此时也匆匆赶过来,脸色发白:“我已让所有人都去找了,可这附近都找遍了,没有……”
苏妙立刻道:“韩震,带两个人去查看后门痕迹。杨锐,你往胡同两头问问街坊,有没有看见生人或异常。小桃,跟我去绣苑看看。”
一行人迅速行动。
绣苑后院果然如丫鬟所说,井台边放着只空木盆,地上有水渍。后门虚掩着,门闩是从内被拨开的,门外青石板路上有几道杂乱的脚印,但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不像强行掳走。”韩震蹲身细看脚印,“倒像是……春兰自己开的门,跟人走了?可这脚印深浅不一,似乎有挣扎痕迹。”
苏妙走到井台边,目光忽然一凝。
木盆旁的石缝里,卡着一小片碎布——靛蓝色粗布,是绣苑统一发给绣娘们的工作服料子。碎布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器割下的。
她俯身捡起,翻过来一看,瞳孔骤缩。
碎布背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图案——
黑色火焰纹!
“是‘影’组织!”苏妙霍然起身,“他们盯上绣苑了!”
柳青漪闻言脸色煞白:“他们……他们抓春兰做什么?春兰只是个普通绣娘,身世清白,无冤无仇……”
苏妙没有立刻回答,脑中飞快思索。
“影”组织行事向来目的明确,不会无故抓一个普通绣娘。除非……春兰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他们抓人是为了别的目的——警告?试探?还是……
“柳小姐,春兰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或者,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东西?”
柳青漪努力回忆:“春兰……是绣苑里手艺最好的一个,性子也安静,平时很少说话。对了,前日她跟我告假半日,说是去城西探望一个远房表姨。我允了,她傍晚就回来了,没什么异样。”
“城西?”苏妙追问,“具体什么地方?”
“好像是……福德坊那一带?”柳青漪不确定道,“她说表姨家开了间小杂货铺。”
福德坊!正是“济世堂”所在的街区!
苏妙心念电转:“春兰的表姨,是不是姓吴?”
“这……我倒没细问。”柳青漪茫然,“苏姑娘是怀疑……”
“韩震!”苏妙果断下令,“立刻带人去福德坊,打听有没有姓吴的妇人开杂货铺,家里是不是有个绣娘外甥女叫春兰。记住,暗中打听,莫要惊动。”
“是!”
韩震领命而去。
苏妙又转向柳青漪,神色严肃:“柳小姐,从现在起,绣苑所有人不得单独外出,进出必须两人以上。晚上锁好门户,加派护院巡逻。若再有人失踪,立刻敲我院门的铜环——那是暗号,我的人听见会立刻过来。”
“好,好……”柳青漪显然被吓到了,连连点头。
苏妙握着那片碎布,掌心微微出汗。
“影”组织的行动比她预想的更快、更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内掳人,还留下标记示威——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想告诉她:我们无处不在,你躲到哪里都没用。
更要命的是,他们为何盯上绣苑?是因为柳青漪与自己的关系?还是……绣苑里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京兆府的发现
未时三刻,京兆府衙署。
赵德坤正在后堂审阅“济世堂”案的卷宗,眉头紧锁。两名嫌犯在押送途中暴毙,现场又被清理干净,这案子几乎成了无头公案。唯一的线索是死者掌心的黑色火焰纹,但仵作查验后说,那刺青是用特殊药水纹上去的,至少已有一年时间。
这意味着,死者很可能早就被“影”组织控制或吸纳。
“大人!”主簿陈丰快步进来,低声道,“派去南城杏子胡同的兄弟回报,一个时辰前,那儿的‘绣苑’丢了个绣娘,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张纸,上面是临摹的黑色火焰纹图案。
赵德坤接过一看,脸色骤变:“和‘济世堂’死者身上的纹样一样!”
“正是。”陈丰点头,“更巧的是,丢人的绣苑,就在苏三姑娘新租的院子隔壁。而苏三姑娘……今日刚搬过去。”
赵德坤放下纸,揉了揉眉心:“这个苏妙,还真是走到哪儿,事儿就跟到哪儿。”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不是苏妙惹事,而是事儿在找她。这女子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京城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
“大人,还有一事。”陈丰声音压得更低,“仵作在‘济世堂’后院的废墟里,找到一块没烧尽的账册残页,上面有半句模糊的记录:‘癸未年七月初三,取赤蝎粉三两,送……’后面字迹烧没了,但隐约能看出最后一个字像是‘宫’字。”
“宫?!”赵德坤猛地坐直,“送往宫里?”
“不敢确定,但……”陈丰欲言又止。
赵德坤沉默了。
赤蝎粉,正是沁芳园刺杀中用的毒药。“济世堂”曾取用此药,送往某处——若真是宫里,那问题就大了。宫里谁需要这种剧毒?又与沁芳园刺杀有何关联?
“这事还有谁知道?”赵德坤沉声问。
“只有仵作和属下。”陈丰道,“属下已让仵作保密。”
“做得对。”赵德坤起身踱步,“这案子水太深,牵涉宫中,一个不慎便是杀身之祸。但既然知道了,又不能不管……”
他忽然停步:“陈丰,备轿,本官要去肃王府一趟。”
“肃王殿下不是北上雁门关了?”
“王府长史在。有些话……得递上去。”
北境暗箭
同一时间,雁门关,肃王临时驻地。
谢允之站在关城箭楼上,遥望北方。秋日塞外,草色已黄,远处戎狄营帐连绵如云,战马嘶鸣随风传来。
三天了,戎狄围而不攻,只是每日派小股骑兵骚扰关隘,似乎在等待什么。
“殿下。”副将周放快步登上箭楼,抱拳道,“查清楚了。雁门关副将张猛,三个月前曾收受一笔来自京城的银票,经手人是……承恩公府的一个外管事。”
“承恩公府。”谢允之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平静,眼中却结满寒冰。
“此外,在张猛住处搜出几封密信,用的是戎狄文字,已找人翻译。”周放递上译文,“信上说,只要他在戎狄进攻时‘行个方便’,事后保他全家富贵,并助他调任京城。落款是一个‘影’字标记。”
“影”组织,果然与戎狄有勾结。
谢允之接过译文扫了一眼,冷笑:“通敌叛国,罪不容诛。张猛人呢?”
“已控制起来,关在地牢。”周放犹豫一下,“殿下,张猛咬定是被人陷害,说那银票是承恩公府给他的‘年敬’,密信是有人栽赃。咱们……没有更直接的证据。”
“会有的。”谢允之望向关外,“戎狄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内应信号。传令下去,今夜加强戒备,尤其是张猛原先负责的西门。”
“是!”
周放领命退下。
谢允之独自留在箭楼上,从怀中取出玉佩。玉佩微微发烫,传来苏妙那边紧张不安的波动——她那边也出事了。
他凝神将一缕真元注入玉佩,传递过去简短信息:“安好,勿忧。京中若有危,可寻赵德坤。”
片刻后,玉佩传来回应,是苏妙清晰了许多的意念:“绣苑失踪一人,留黑色火焰纹。我无恙,已加强防备。北境凶险,你千万小心。”
谢允之唇角微扬。
这丫头的真元修炼进展很快,已能传递具体的意念了。
他将玉佩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份跨越千里的牵挂,然后转身走下箭楼。
今夜,或许就是决战之时。
然而,变故来得比预想更快。
戌时初,天色将黑未黑,谢允之正在帐中与诸将商议布防,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有刺客!”
“保护殿下!”
谢允之神色不变,按剑起身。几乎同时,三道黑影破帐而入,手中弯刀寒光凛冽,直取他面门!
帐内将领皆非庸手,立刻拔刀迎战。但那三人身手诡谲,招式狠辣,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时间帐内刀光剑影,乱作一团。
谢允之冷眼看着,并未立刻出手。他在等——等那个真正的主使者露出破绽。
果然,混战中,一直站在帐角的一个亲兵忽然动了!他手中不是刀,而是一把精巧的手弩,弩箭淬着幽蓝的光,悄无声息地射向谢允之后心!
“殿下小心!”周放惊呼。
谢允之仿佛背后长眼,侧身一闪,弩箭擦肩而过,钉在案几上,箭身没入木中三分!
那亲兵见一击不中,转身欲逃。谢允之岂容他走脱?袖中一枚铁蒺藜弹出,精准击中对方腿弯。亲兵闷哼倒地,被周放按住。
而此刻,那三名刺客已被斩杀两人,剩下一人见势不妙,咬破口中毒囊,顷刻毙命。
帐内恢复平静,只剩血腥味弥漫。
谢允之走到那亲兵面前,扯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谁派你来的?”周放厉声问。
那人狞笑:“你们……都得死……”话音未落,嘴角溢出黑血,头一歪,气绝身亡。
又是死士。
谢允之面色沉冷。他走到案几前,拔出那支弩箭。箭镞幽蓝,显然淬了剧毒。箭杆上,刻着一行小字——
“赤焰焚天,圣印归位”。
又是“赤焰圣教”!
“清理现场,加强戒备。”谢允之将弩箭收起,“另外,立刻审问张猛——告诉他,他的同伙刚才来杀我灭口了。他若还想活命,就说出知道的一切。”
“是!”
周放带人退下。
谢允之独自站在帐中,握住怀中发烫的玉佩,将刚才遇刺的消息传递过去,最后附上一句:
“京中恐有类似行动,务必警惕。”
侯府传召
戌时三刻,杏子胡同小院。
苏妙正与柳青漪在前厅说话,韩震从外面匆匆回来。
“东家,打听清楚了。福德坊确实有家姓吴的杂货铺,店主是个寡妇,人称吴三娘。她确实有个外甥女叫春兰,在绣苑做工。但奇怪的是,吴三娘说春兰前日根本没去她那儿,她还纳闷怎么好久没见着外甥女了。”
“没去?”苏妙蹙眉,“那春兰前日告假去了哪里?”
“这就不知道了。”韩震摇头,“吴三娘还说,最近常有生人去她铺子打听事儿,问东问西的,她嫌烦,都轰走了。”
柳青漪脸色更白:“难道春兰前日就……”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敲门声。
小桃跑去开门,回来时神色古怪:“姑娘,是侯府的人。说老夫人病重,让您立刻回府。”
“老夫人病重?”苏妙一怔。
在她的记忆里,永安侯府那位老太君身体一直硬朗,虽年过六旬,但平日吃斋念佛,作息规律,很少生病。怎么会突然病重?
“来的是谁?”苏妙问。
“是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说是奉了侯爷和夫人的命,接您回府侍疾。”小桃低声道,“李嬷嬷还说……老夫人昏迷中一直念叨您的名字,说想见您。”
这话听着蹊跷。
老夫人对原主这个庶孙女向来冷淡,逢年过节见面都少,怎会病中独独念叨她?
柳青漪也觉不对,轻声道:“苏姑娘,这节骨眼上……会不会是陷阱?”
苏妙沉吟不语。
侯府传召,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拒绝——毕竟是血脉至亲,祖母病重,孙女若不回府侍疾,传出去便是大不孝。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这罪名足以毁掉她所有的名声和努力。
但若真是陷阱,这一去便是羊入虎口。
她想起怀中玉佩刚才传来的警示——谢允之在北境遇刺,提醒她京中恐有类似行动。
难道侯府的传召,便是“影”组织在京中的行动之一?
“苏姑娘,要不……我让我父亲出面,就说你在我这儿做客,暂时走不开?”柳青漪提议。
“不必。”苏妙缓缓摇头,“该来的躲不掉。况且,我也想看看,侯府里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
她起身,对韩震道:“你去告诉李嬷嬷,我收拾一下,即刻随她回府。小桃,你跟我去。杨锐,你带两个人暗中跟着,到侯府外接应。其余人留守此处,加强戒备。”
“姑娘,太危险了!”小桃急道。
“危险也得去。”苏妙目光沉静,“若老夫人真的病重,我于情于理都该回去。若不是……那正好看看,是谁在幕后操纵。”
她走进内室,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又将柳青漪给的“清心辟秽香”香囊贴身戴好。想了想,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小巧的银簪——簪头中空,内藏三根淬了麻药的细针,是她前些日子让鲁师傅特意打造的防身之物。
“走吧。”
走出房门时,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院门外,侯府的马车已经候着。李嬷嬷站在车前,见她出来,脸上堆起笑容:“三姑娘,可算等到您了。老夫人一直念着您呢,快上车吧。”
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暖意。
苏妙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小桃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驶向夜色中的永安侯府。
马车里,小桃紧张地攥着衣角。苏妙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莫要单独行动。”
“嗯。”小桃用力点头。
苏妙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温热的玉佩。
侯府这一去,是龙潭虎穴,还是柳暗花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她决定回去的那一刻起,这场戏的主动权,已悄然发生了转移。
(第339章 完)
【下章预告】
苏妙回到阔别许久的永安侯府,却见府中气氛诡异。老夫人真的病重昏迷,还是另有隐情?柳氏与苏玉瑶会如何发难?而在老夫人病榻之下,竟暗藏一条通往府外的密道,其中隐藏着惊人的秘密。与此同时,京兆尹赵德坤夜访肃王府长史,带来关于“济世堂”与宫中的重大线索。北境雁门关,谢允之从张猛口中撬出的供词,将揭开一个更庞大的阴谋网络。敬请期待第340章,《侯府夜探秘道现,三方线索汇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