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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艺菲执意要将那张卡塞回许明手里,“我不能收!”
许明向后撤了半步,避开她的手,“早就说过,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她的神色异常坚定,“我绝对不能要!你是不是存心让我在白漉和文永珊面前再也直不起腰?”
许明有些意外,“这话从何说起?”
“东山娱乐正值扩张之际,这么大一笔资金,如果我私下拿了,白漉会如何看待我?负责公司管理的文永珊又会怎么想?”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还是说,你其实……并没打算考虑我们的将来,只是抱着暂且游戏的心态?”
许明被逗笑了,摇了摇头,“你这套歪理,自己听听看。
如果我只是想游戏一场,会拿出这个数目给你?”
“难道我疯了不成?”
刘艺菲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是啊,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站不住脚。
但仅仅片刻,那抹坚决又回到了她的眼中。
“不管怎样,我就是不能收。
我不能被她们看轻。”
许明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住她的脸颊,目光里浸着温存,“你真不要?”
“嗯。”
“可我听说,女孩子在这种时候说不要,往往意味着相反的意思。”
“胡说什么?”
哪里的传言这么荒唐?
然而下一秒,许明俯身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瞬间明白了对方口中的“这种事”
究竟指什么——
根本与她所想的银行卡无关!
“放开!”
她捶打着他的肩头。
“要?明白了。”
许明将她安置在床铺之上。
刘艺菲的心跳骤然撞到了喉咙口,声音里带上了恳求:“别这样……等我进组拍戏的时候,再补偿你,行不行?”
“糖……到时候我一定吃糖!”
许明凝视着她,“又想骗我?”
“这次绝对没有!”
她急忙辩白。
许明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可我现在不想尝糖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只想品尝你。”
“不……”
“要。”
……
不必猜测,那张卡定然已被那丫头悄悄拿走了。
刘小莉躺在黑暗中,毫无睡意。
她是故意的。
她也清楚女儿会来取走。
原因再简单不过。
许明那些话,精准地刺中了她最不愿触碰的软肋。
以往她总是逃避,固执地认为女儿值得更优越的归宿。
但许明的出现,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她一厢情愿的幻象,迫使她直面那个残酷的事实:一旦失去许明,女儿将要承受的一切。
指腹触到那张冰凉的卡片边缘时,她的目光始终锁在对面年轻人的脸上。
这是一道无声的试探,只要他眼底掠过一丝游移或计算,她拼尽所有也不会再让女儿与他有半分牵连。
然而没有。
从她伸手,到将卡片完全握入掌心,他的神情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涟漪。
踏上楼梯的台阶,她的脚步却滞住了。
在转角阴影里站了许久,终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散进昏暗的空气里。
罢了。
既然他能做到如此地步,她又何必再做恶人。
女儿的心早已不在她这里,那孩子自己选的路,自己认的人,欢喜也好,将来也罢,都由她去吧。
脸颊却莫名烧了起来。
念头虽如此,躺在床褥间却辗转难眠。
终究是放不下。
那年轻人身边何止一人,女儿那般性子,往后若受了委屈……再倔强也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是她心尖上最软的一块。
她掀开被子起身。
走廊寂静,相邻的那扇门缝底下不见光亮。
这么早就睡了?怎么可能。
方才楼下那番交锋,五个亿的数目砸下来,女儿怎么可能安然入睡。
她下意识朝楼下望去。
客房的门敞着,暖黄的光晕漫出一片在地板上。
门竟没关严。
脚步放得很轻,踩在楼梯上几乎无声。
快到门前时,手已抬起,准备叩响门板将女儿唤出来——深更半夜,待在男子房中成何体统。
却就在这时,里面隐约的动静让她动作僵在半空。
……
房间里,刘艺菲匆匆套上衣物,耳根烫得厉害。
她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身旁人一下,算是对今晚这事最后一点无力的**。
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头整理衣角。
她太清楚这人的能耐,怕再多一眼,那簇刚压下去的火苗又会复燃,到时怕是真走不成了。
目光瞥向虚掩的房门,心里稍稍一松。
幸好是在一楼,声响不易上传。
可这庆幸仅仅维持了一瞬。
当她拉开门踏进走廊,抬眼便撞见楼梯转角处一片仓促掠过的衣角,消失在向上的阴影里。
整栋屋子此刻只有三个人。
许明在身后房内。
那么刚才那道背影……
她缓缓抬头,望向二楼。
母亲房间的门正敞着,灯光从里面流泻出来,在走廊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浑身的血液仿佛轰然冲上头顶,羞窘瞬间攥紧了每一寸皮肤。
二楼上,那慌张的身影已闪入房内。
门被迅速带上,光斑骤然消失,走廊重新陷入一片寂静的昏暗。
指尖触到门把的瞬间,刘艺菲整个人僵在原地。
猜测得到证实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后者的冲击力像冰水猝不及防浇透脊背。
刚才那些声音……那些从自己喉咙里溢出的、不受控制的音节,此刻在耳膜里反复灼烧。
她甚至能感觉到脸颊皮肤下血液奔涌的温度。
先前迟迟不愿挪步,就是因为太清楚母亲的习性——夜深了,那人定然无法安睡,定会起身,定要寻她叮嘱些琐碎的注意事项。
她怕母亲推开那扇空荡荡的房门。
所以她才急着从许明身边抽身,近乎慌乱地想要退回自己的空间,像潮水退回安全的礁石背后。
她不能让母亲扑空。
一次扑空,就足以点燃引线:母亲会立刻想到许明的房间,会瞬间暴怒,会毫不犹豫**之前勉强应允的一切,将那个人彻底逐出视线之外。
这些年,母亲待她细致入微,近乎偏执的守护。
若知道许明那样待她,母亲眼里绝不会容下半粒沙子。
可是——
她终究没赶上。
母亲还是下来了,还是看见了。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那人竟转身逃开了。
此刻,另一扇门内。
刘小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腔里的撞击声又急又重。
女儿的声音像生了根,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那是种沉溺到极处才会有的、破碎又欢愉的调子。
她无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触感滚烫。
晨光漫进餐厅时,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刘小莉始终垂着眼,沉默地搅动碗里的粥。
倒是坐在对面的女儿,目光时不时掠过许明的方向,眼波里缠着几分恼意,又掺着别的什么。
许明被这无声的暗流弄得困惑,草草吃完便起身告辞。
门合上的轻响过后,母女二人不约而同松了肩线。
昨夜的事像从未发生。
谁都没有提起。
暮色渐浓时,刘艺菲在茶几底层的缝隙里摸到一张硬质的卡片。
抽出来,是张银行卡。
母亲的目光也落了过来。
是许明的。
昨夜她明明留在了他那里。
今早他毫无表示,她还以为他默然收下了退还的心意。
却没想到……
“他既然给了,你就收着。”
刘小莉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五个亿,对方自愿出手,何必推拒。
刘艺菲轻轻嗯了一声,没反驳。
但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她心里那根弦依然绷着。
这钱,她不会要。
等拍《大话西游》续集的时候,再找机会还给他。
她不愿给白漉留下话柄。
那女人对她本就存着敌意,若知晓此事,免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不过……
许明执意要给她,这份心意让她心底漫开细细密密的甜。
这些日子为了他与母亲争执不休,到底没有白费工夫。
*
从刘家那对母女的住处离开后,许明的车驶向了另一处宅院。
眼前的建筑在规模、形制、乃至周遭的绿荫与寂静,都远非方才那栋屋子所能比拟。
穿过厅堂时,眼角掠过墙上的字画与多宝格里的器物,他只匆匆一瞥,心底却已了然——那些暗淡光泽里透出的,只能是年月真实的重量。
佣人引着他绕到后园。
石砌的池塘映着天光,几尾红鲤曳过水面;花木修剪得疏落有致,空气里浮着泥土与青苔湿润的气息。
整座宅子从里到外,都浸在一种沉静的中式韵致里。
他在藤椅上坐下,接过老人递来的茶盏。
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他啜了一口,目光扫过这片开阔的庭院,忽然笑了笑。
“真是……不一样的气派。”
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从前总觉得住得已够宽敞,此刻方知何为云泥之别。
老人抬了抬眼,“中意?那便住两日。
瞧上什么,直接带走便是。”
“要付账么?”
“你说呢?”
老人嘴角弯了弯,眼角的纹路深了些,“我虽看重你,账目却须分明。”
许明耸耸肩,将茶盏搁回几上。”罢了,我还没到您这岁数,对那些老物件提不起兴致。”
“倒也是。”
老人颔首,视线落在他脸上,“你这会儿满心满眼,恐怕也塞不进别的了。”
许明喉结动了动,“三爷,这话可不公道。
正事我也没少做。”
老人只看着他,不语。
许明又补了一句,语速快了些:“大话西游还在院线里放着呢。”
“我何曾说你没做正事?”
老人忽然笑出声,摇了摇头,“但你慌什么?不过提醒你一句——那刀悬在头上,总不是虚言。
男人有些嗜好,寻常。
可手尾须料理干净,别埋下祸根。
古往今来,多少脚踝陷在绵软处再也拔不出来,你书读得不少,不必我多嘴。”
许明神色肃了肃,点头。”我明白。”
“嗯。”
老人抿了口茶,热气氤氲了眉眼,“跑这一趟,总不是专为喝茶。
说吧,什么事。”
许明沉默了片刻。
园子里有风穿过竹丛,沙沙地响。
“三爷,”
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大话西游的版权,我给了忧酷。”
先前鹿鼎记两部,忧酷出的价码最低。
可后来,追他最紧的也是他们。
樊陆远得知藤讯那边动作后,电话便一个接一个,不肯松口。
樊陆远最初并未将《大话西游》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