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阿塔普普港以西三十公里,一处隐蔽的走私码头灯火通明。
几艘五百吨级的货船正靠在简陋的栈桥边,吊臂将一箱箱贴着“咖啡豆”标签的木箱吊上甲板。
码头上,穿着花衬衫的本地帮派分子和几名身穿印泥国军服的士兵混在一起,抽烟说笑,监督着装船。
疯狗趴在码头对面山坡的灌木丛里,脸上涂满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身边,白山一动不动,手里端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m16步枪。
在他们身后,白山营的一个连,一百二十名战士,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从三个方向包围了整个码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目标。
疯狗低声下令:
“动手。”
白山扣动扳机,消音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声。码头最高处了望塔上的一名哨兵,额头爆出一团血雾,身体软软地从塔上栽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坡上响起一片细微的枪声。
码头上,正在说笑的印泥国士兵和帮派分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子弹钻进他们的头颅或心脏,没有给任何人发出警报的机会。
一名军官反应极快,拔腿就想往船上跑。
疯狗从山坡上一跃而起,几步冲下陡坡,后发先至,一脚踹在那名军官的后心。
军官飞出去,撞在集装箱上,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疯狗没有停顿,从腿上拔出格斗刀,冲向一名试图举枪反击的帮派头目。刀光一闪,那人的喉咙被整个切开。
整个战斗在三分钟内结束。
码头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十多具尸体,白山带着人从阴影中走出,开始检查尸体,给每一个还在抽搐的人补上一枪。
疯狗则冲上货船,将船长和船员们从船舱里拖出来,用枪指着他们的头。
“现在,这几艘船归我们了。”疯狗说道,咧嘴一笑,“谁想活命,就乖乖听话,把船开到指定地点。谁想死,现在就可以开口。”
船员们看着码头上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天亮之前,三艘货船和两艘大型渔船,在被俘船员的驾驶下,悄然离开码头,驶入一片偏僻的海湾。那里,邓斌营和张隼营的战士们,已经将成吨的武器弹药和物资搬运到了岸边。
一千八百名战士,连同他们的重装备,包括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火箭筒和堆积如山的弹药,在夜幕的掩护下,化整为零,登上了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舰队。
船舱里,挤满了人,战士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检查着武器。
邓斌、张隼、白山和疯狗围在一张用木箱搭成的桌子前,桌上是一张从走私贩手里缴获的帝力详细市政地图。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作战会议。”邓斌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圈,“行动代号‘黎明’,总攻时间,定在明天凌晨四点。必须在印泥军主力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全城。”
他指着地图中心的一栋建筑,“印泥军东地问军区司令部,我的营负责主攻。目标,活捉或者击毙所有高级指挥官,瘫痪他们的指挥系统。”
“机场和帝力港。”邓斌的笔移动到城市的西侧和北侧,“张隼,你的营负责。切断帝力对外的所有海陆空联系,防止任何援军进入,也防止任何大鱼溜走。”
“我们要关门打狗了。”
“常驻步兵营的军营,还有机动警察旅的总部。”邓斌的笔尖落在城市东侧和南侧,“白山,你的营负责。这里的抵抗会最激烈,尤其是他们有坦克。”
白山看着地图上坦克基地的位置,点头,“铁棺材而已。”
“疯狗,你和你的人,还有伊夫里特带回来的那三百多‘新兵’,作为预备队。”邓斌看向疯狗,“同时,你们还有一个特殊任务。一旦我们得手,立刻控制帝力电台和电视台。让伊夫里特把沙纳纳和陶尔带过去。”
疯狗舔了舔嘴唇,“嗯!”
“记住,我们没有后援,没有退路。”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这座岛的归属。我们要在六个小时内,彻底打垮帝力的两千守军,把这座城市变成我们的堡垒。”
“所有人,对时。”
四只手表凑到一起,时间校准。
船队在夜色中航行,绕过印泥海军的巡逻区,于凌晨三点,抵达帝力外海。
城市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
一艘艘黑色的橡皮艇被放下水,战士们背着沉重的装备,悄无声息地进入水中,朝着预定的登陆点,一片无人看管的沙滩划去。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一千八百人全部登陆完毕,迅速消失在岸边的椰林和低矮的建筑群中。
帝力,这是座葡式风格与热带风情混合的城市。
凌晨四点整。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城市中心的军区司令部方向传来,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那是邓斌营用定向炸药炸开了司令部厚重的大门。
军区司令部内,警报声大作。
印泥国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许多人只穿着短裤就冲出营房,迎接他们的是暴雨般的子弹。
邓斌营的战士们从被炸开的缺口涌入,以三人战斗小组的模式,交替掩护,向司令部主楼快速推进。
m16的短点射、m60机枪的长点射和m79榴弹发射器的爆炸声,构成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印泥军的抵抗,在最初的混乱后开始组织起来,机枪火力点从二楼的窗户向外扫射,压制住了邓斌营的进攻。
“火箭筒!”邓斌躲在一辆被掀翻的吉普车后。
两名火箭筒手迅速就位,两道火龙呼啸而出,钻进二楼的窗户。剧烈的爆炸将整个窗台连同里面的机枪手一起炸飞出去。
“上!”邓斌一声令下,带头冲向主楼。
与此同时,城市的西侧,尼古劳洛巴托国际机场。
张隼营的攻击已经开始,一个连的兵力,无声地摸掉了机场外围的所有哨兵,随后主力部队直接冲向机场塔台和主航站楼。
守卫机场的不过是一个排的兵力,在优势的兵力和火力面前,没有形成任何有效抵抗,就在十分钟内被肃清。
张隼没有参与一线的战斗,他带着一个狙击小组,直接占领了机场的塔台。从这个最高点,他可以俯瞰整个机场乃至帝力西部城区。
“报告,A区肃清。”
“报告,b区控制。”
“报告,跑道已控制,发现三架休伊直升机,完好无损。”
张隼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市区冲天的火光,拿起对讲机,说道:
“我们现在有空军了。”
帝力港的战斗同样顺利。负责守卫港口的警察和少量海军人员,在睡梦中就被解决了。张隼营的战士迅速控制了码头、仓库和停泊的几艘巡逻艇。
城市的东侧,步兵营的军营,这里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白山营的攻击,惊醒了这支印泥军在帝力的主力部队。营地里,刺耳的警报声和军官的嘶吼声混成一片。
三辆Amx-13轻型坦克发动,轰鸣着从车库里冲了出来,炮塔转动,寻找着目标。
“打掉它们。”白山躲在一堵墙后下令。
街道的拐角处,三名火箭筒手早已等待多时。
当第一辆坦克耀武扬威地开上街道,将炮口对准白山营的进攻方向时,三枚火箭弹同时从不同角度飞来,两枚击中了它脆弱的侧面装甲,一枚直接命中了炮塔和车体的连接处。
一声巨响,坦克的炮塔被整个掀飞,在空中翻滚着落下,砸在地上。车体内部燃起大火,黑烟滚滚。
另外两辆坦克的车组成员被这一幕吓到了,开始犹豫着想要后退。
又是几道火光闪过。
第二辆坦克被击中履带,瘫在原地动弹不得,成了一个固定的靶子,很快被接踵而至的火箭弹打成一团火球。
第三辆坦克试图调头逃回军营,但白山亲自操作一门无后坐力炮,一炮轰断了它的炮管。随后,几名战士冲上去,将集束手榴弹扔进了它的舱门。
三辆坦克,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三堆燃烧的废铁。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后,白山营的战士们开始对军营发起总攻。他们用迫击炮对营区进行地毯式轰炸,然后步兵在火力掩护下,从多个方向突入营地,与负隅顽抗的印泥士兵展开激烈的巷战。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响彻了帝力的整个东区。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军区司令部主楼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邓斌一脚踹开顶楼总指挥室的大门,里面,几名高级军官正惊慌失措地烧毁文件。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肩上扛着将星的印泥将军。
他看到邓斌等人冲进来,面如死灰,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
邓斌走上前,用枪口顶住他的额头,
“很好。现在,命令你所有的部队,立刻放下武器。”
帝力电台。
疯狗带着人,将电台的工作人员全部赶到一个房间里,用枪看管起来。
伊夫里特带着沙纳纳和陶尔走了进来。
沙纳纳和陶尔被关押多日,显得有些憔悴,那是禁闭,他们可不想在进去了,会疯的。
两人看着眼前这群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陌生士兵,又看了看外面混乱的城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要我们做什么?”沙纳纳问道。
疯狗咧嘴一笑,指了指播音室的麦克风。
“该你们上场了。”
伊夫里特将一份手稿递给沙纳纳,那是关于地问岛独立宣言的草稿。
沙纳纳接过手稿,身体微微颤抖。他看向伊夫里特,又看向疯狗,这就独立了,骗我们老实人。
他走进播音室,坐在了麦克风前。
与此同时,在港口的一艘货轮上,一个临时的通讯中心已经建立起来。清和手下的技术人员,正熟练地操作着电传打字机和卫星电话。
一份份文件,一张张照片,被迅速地传送出去。
这些文件,详细记录了,印泥国占领地问岛以来犯下的种种暴行:被焚毁的村庄,被破坏的农田,被强迫充当“人腿篱笆”的平民,以及堆积如山的尸骨。
这些资料,一部分来自沙纳纳的手稿,另一部分,则是他们多年来秘密收集的证据。
这些资料被同时发往了路透社、法新社、美联社在港岛、狮城、里斯本和纽约的办公室,以及大赦国际等国际人权组织的总部。
一场舆论的风暴,正在酝酿。
清晨六点,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帝力城上。
城内的枪声已经基本平息。
沙纳纳·古斯芒的声音,通过电台,传遍了整个帝力,并开始向全岛扩散:
“……我们,地问的人民,在经历了漫长的黑夜和无尽的苦难之后,于今日,在此宣告:印泥国的非法占领已经结束!地问岛民族解放军已经解放了首都帝力!从这一刻起,地问民主共和国,恢复独立!”
无数躲在家里的帝力市民,围在收音机旁,泪流满面。他们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在总督府的楼顶,一面属于地问独立革命阵线的旗帜,取代了印泥国的国旗,在晨风中升起。
邓斌站在军区司令部的阳台上,俯瞰着这座城市。远处,几处建筑还在冒着黑烟,街道上随处可见燃烧的车辆和散落的尸体。
他的对讲机里,传来各营的报告:
“司令部已控制,俘虏印泥军司令马里奥·苏哈托准将及校级军官十七名。”
“机场、港口已完全控制,缴获直升机三架,巡逻艇四艘。”
“驻守营和机动警察旅已被击溃,歼敌约六百人,俘虏超过一千人。我方伤亡一百二十七人,其中阵亡三十一人。”
邓斌听着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拿下帝力,只用了两个小时。但印泥国在A扇区和b扇区的近万野战部队,很快就扑过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令各部,收缩防线,清点伤员,构筑工事。准备迎接印泥军的反扑。”
“张隼,把那三架休伊直升机用起来,带上炸药,去包考的路上给他们送点‘礼物’。”
“白山,把俘虏组织起来,让他们去修工事。不听话的,就地解决。”
“通知疯狗,宣传攻势不要停。把陶尔也推到台前,让他们两个轮流演讲,把独立的消息传到岛上每一个角落。”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
黎明的阳光,照亮了邓斌冷峻脸庞,他要的,不止是一座城。
他要的是,整座岛,和那无休止的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