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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海水拍打着沙滩,卷起细碎的泡沫。

地问岛的海岸线在黑暗中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伊夫里特与疯狗带着一百多名部下,在阿塔普普附近的一处隐蔽海湾登陆后,迅速没入丛林。

队伍在黑暗中行军数公里,寻到一处背风的凹地,四周是茂密的灌木与岩石,足以遮蔽身形。

伊夫里特抬手,队伍停下,各自寻找掩体,或靠着树干,或蹲在岩石后,开始休整。

疯狗卸下背囊,靠在一块岩石上,扭动着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军用匕首,用拇指轻轻测试着刀锋的锐利度。

伊夫里特走到他身边,摊开一张地图,上面用铅笔标注着一些,靓坤搞来的,已知的印泥国军队据点和地形轮廓。

“我们在这里。”伊夫里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靠近海岸的点,“阿塔普普。这里是印泥国海军的一个哨所,我们登陆时绕开了他们的巡逻范围。”

疯狗凑过来看了一眼,兴趣不大。

“直接说,往哪儿走,杀哪个。”

“目标是地问岛民族解放军,主要活动在中部的拉梅劳山地区。”

“那就直接去拉梅劳山,找到他,拧断他的脖子。”疯狗道,匕首在他指间转动。

“抓住他不难。”伊夫里特收起地图,“难的是如何控制他手下那些枪,还有怎么让这岛上的人认识我们,才重要。”

疯狗停下手中的动作,“徐夕教官有什么计划?”

“三步走。”伊夫里特伸出三根手指,“徐夕教官当时说了分三部。”

“第一,立威。我们要让那些游击队员,还有当地的部落民,见识我们的手段,让他们怕。同时,也要给点甜头,药品、金钱,拉拢那些部落长老。”

“第二,扬名。找一支印泥国军队打一仗,要打得漂亮。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比他们原来的头领强,也比印泥国人更狠。”

“第三,扎根。等我们控制住局面,就汇报给青哥,派后续的人过来,建立我们自己的班底。”

疯狗听完,“我喜欢第二步。印泥国军队……很久没跟他们玩了。”

“那就先走完第一步。”伊夫里特站起身,看着帝力的方向,“从这里到帝力,再南下进入拉梅劳山区,全是山路。沿海公路不能走,上面全是印泥国人的据点和检查站。”

“我们得翻山越岭,走那些猎人踩出来的小道。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疯狗也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脚。

“走吧,骨头都快生锈了。”

伊夫里特打了个手势,休息的士兵们立刻起身,整理装备,队列重组,再次出发,融入了地问岛无边的夜色与丛林之中。

第二日黄昏,太阳的余晖穿过雨林的冠层,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伊夫里特的部队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行军。

他们避开了所有的人类聚居点,沿着陡峭的山脊线行进。脚下没有路,只有动物踩出的痕迹和猎人留下的模糊小径。

疯狗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只需要跟着他开辟出的通道前进。

雨季的丛林泥泞不堪,每一步踩下去,军靴都会深陷其中,拔出来时带起大块的泥浆。空气湿热,混合着腐烂落叶和泥土的气味,让人呼吸不畅。

行军不到两个小时,所有士兵的作战服都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伊夫里特走在队伍中间,不断观察着四周,辨认方向,同时留意着队伍的状态。

伊夫里特回头看了一眼,士兵脸上满是疲惫,大口喘着粗气。

“休息十分钟。”

士兵们立刻原地坐下,靠着树干,呼吸着,拿出水壶,小口地喝着水。

疯狗走到伊夫里特身边,眉头紧锁。

“这帮人太慢了。”

“他们是人,只是经过简单训练。”伊夫里特道,“更不是我们。”

疯狗没有反驳,经过神血强化后,他和伊夫里特的身体素质是原来的三倍,这种强度的行军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热身。

“按照这个速度,要一个月才能到拉梅劳山。”疯狗道。

“安全第一。”伊夫里特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印泥国人的巡逻队比猴子还多,我们必须小心。”

休息时间结束,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头,趟过一条又一条条溪流。河谷里的水流在雨季变得湍急,士兵们必须手拉着手,结成绳队,才能勉强渡过。

有一次,疯狗在探路时,发现前方山谷的公路上有一支印泥国军队的巡逻车队正在通过。

他立刻打出手势,整个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就地卧倒,与丛林融为一体。

巡逻车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完全通过。引擎消失在山谷尽头后,伊夫里特才下令继续前进。

这样的潜伏,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成为了常态。

有时是为了避开山脚村庄里的印泥国军线人,他们曾在同一个山洞里躲藏了整整三天,靠着携带的干粮和雨水维生,等待一支印泥国搜山部队的离去。

这支一百多人的队伍,在地问岛的丛林中穿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二十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帝力的外围山区。

从这里开始,他们将转向南方,进入民族解放军的核心控制区,拉梅劳山脉。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进入拉梅劳山地区后,行军的规则变得更加严苛。

白天,整支部队必须在密林或岩洞中彻底隐蔽,严禁任何形式的移动和生火。只有在黄昏降临之后,直到次日凌晨四点之前,才是他们的活动时间。

疯狗带领的五人先导组,总是提前一公里出发,负责侦察前方的路径和危险。

这天午夜,先导组在一处山脊上停下了脚步。

疯狗举起夜视望远镜,看向对面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坡。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火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火光旁边,有两个人影在走动。

一个游击队的警戒哨。

疯狗放下望远镜,通过无线电向后方的伊夫里特报告。

“发现目标,两人哨位,距离两公里,方位幺……。”

“原地待命。”伊夫里特的声音传来。

片刻之后,伊夫里特带着大部队赶到,同样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

“不能动他们。”伊夫里特道,“枪声在山谷里能传出几公里远,一旦开枪,我们就暴露了。”

“绕过去?”疯狗问道。

“对,大范围绕行。”伊夫里特摊开地图,借着手电研究着地形,“从西侧的山沟下去,穿过那片河谷,再翻过那座山,可以绕到他们后方十公里外。”

这个决定意味着至少要多走五个小时的山路。

队伍里的一些士兵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疯狗咧了咧嘴,没有说话,第一个转身,向着西侧的山沟走去。

队伍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方向。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又陆续发现了好几个类似的警戒哨。这些哨位设置得非常巧妙,总是在山脊的制高点,或者隘口的关键位置,视野开阔。

伊夫里特始终坚持着绝不接触的方法,每次都选择耗费数倍时间和体力的绕路。

随着不断深入,他们开始逐渐摸清了这支游击队的防御体系。

他们的营地,大多设在火山岩溶洞或者山体岩缝中。

这些天然的洞穴,成为了他们的指挥部、医院和弹药库。外围则是一些用树枝和茅草搭建的临时棚屋,一旦有风吹草动,可以立刻放弃转移。

疯狗的先导组曾经抵近侦察过一个这样的营地。

营地里大约有二十多人,武器五花八门,大多是老旧的G3步枪和毛瑟枪。他们没有重武器,弹药看起来也十分短缺。

整个营地的防御核心,并非火力,而是一套严密的预警系统。

在营地外围数公里的山脊和要道上,散布着流动的警戒哨。山脚下的村庄里,有他们的同情者充当眼线。印泥国军队一有调动,消息很快就会通过信使,沿着山间小道传递上来。

所有进山的主要路径,都由本地村民牢牢控制或探测,外人一旦进入,行踪很快就会暴露。

伊夫里特和疯狗的部队之所以能不被发现,是因为他们走的根本不是路,而是最危险的悬崖峭壁和最难行的原始丛林。

这天夜里,队伍正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上攀爬。

疯狗用工兵铲在岩壁上凿出落脚点,第一个爬了上去。他固定好绳索,将绳子扔下来。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顺着绳索向上攀爬。

伊夫里特在下方接应,确保每一个人的安全。

当最后一名士兵也安全登上崖顶时,疯狗突然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噤声。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密林。

伊夫里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夜视望远镜中,他看到了一支正在移动的队伍。

那是一支大约十五人的游击队小分队,他们装备简陋,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警惕。

这支小分队并没有发现崖顶上的伊夫里特等人,他们匆匆穿过林间空地,向着另一个山谷走去。

“他们在转移。”伊夫里特低声道。

“看来印泥国人又开始扫荡了。”疯狗道。

“我们的机会来了。”伊夫里特回道。

他拿出地图,找到了刚才那支游击队小分队前进的方向。

“这个方向,是去马泰比安山。沙纳纳不在那边。”伊夫里特道,“他们这是在分散兵力,准备跟印泥国人兜圈子。”

“那我们怎么办?继续找那个沙纳纳?”

“不。”伊夫里特摇头,“我们去帮他们一把。”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是印泥国军队这次扫荡的补给线必经的一座桥。我们去把桥炸了,送给沙纳纳一份见面礼。”

疯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这个我喜欢。”

伊夫里特收起地图,看着那支游击队消失的方向。

伊夫里特和疯狗带着队伍,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们的目标是穆比塞河上的一座桥梁。

根据地图显示,这座桥是连接帝力与南部山区的主要通道,也是印泥国军队后勤补给的必经之路。

两天后的夜里,一百多人的队伍抵达了桥梁附近的山林中。

伊夫里特和疯狗两人匍匐在距离桥头约三百米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

那是一座老旧的混凝土桥,桥面不宽,仅容一辆卡车通过。桥的两头各设有一个沙袋堆成的简易岗哨,四名印泥国士兵在哨位里抽烟聊天,另外还有一支四人巡逻队在桥面上来回走动。

“八个人。”疯狗放下望远镜,用手比划了一下脖子,“十分钟。”

“不要用枪。”伊夫里特道,“动静太大。”

疯狗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又从背囊里拿出几把飞刀,分给身后三名精干的士兵。

“小菜一碟。”

疯狗带着三人,如同四只猎豹,消失在夜色下的灌木丛中。

伊夫里特则带着另外二十人,携带者炸药和工具,从山坡的另一侧悄悄向下摸去,直奔桥墩。

桥头的岗哨里,一名士兵打着哈欠,刚想把烟头扔掉,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过。

他感觉脖子一凉,被人捂住嘴,无声地拖进了黑暗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桥面上的巡逻队也遭遇了袭击。

疯狗的身影快如鬼魅,他从桥栏外翻上,双手匕首反握,瞬间抹断了两名士兵的喉咙,不等尸体倒下,他已冲向另外两人。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八名守桥士兵全部被解决,没有发出一声警报。

疯狗对着黑暗中打了个手势, 伊夫里特带着人迅速从桥下出现,他们将一块块c4炸药固定在两个主力桥墩的关键承重位置上,熟练地连接上雷管和引线。

一切准备就绪,伊夫里特看了一眼手表。

“撤。”

所有人迅速撤离,退回到一公里外的山坡上。

伊夫里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引爆器,疯狗则架起了一挺机枪,对准了桥梁的方向。

凌晨四点,远处山道上出现了两道刺眼的车灯光。

一列由三辆军用卡车和一辆吉普车组成的补给车队,正朝着桥梁驶来。

车队毫无防备地开上了桥。

当第二辆卡车完全驶上桥面时,伊夫里特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照亮。

两个桥墩瞬间被炸成碎片,整座桥梁从中间断裂,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向下塌陷。

桥上的三辆军车,连同车上的士兵,一起坠入了数十米深的黑暗河谷中。

最后一辆卡车紧急刹车,停在断桥边缘,车上的士兵惊恐地跳下车,对着河谷徒劳地射击。

疯狗看着那团燃烧的火球,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伊夫里特收起引爆器,看了一眼那支游击队消失的方向。

这一份“见面礼”,不只是送给沙纳纳,更是送给这片土地上所有拿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