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奕说得口干舌燥，看了一眼她那张明明很乖但眼神已经神游的脸，终于停下了嘴：“知道错了吗？”
黄小兰为了不再重复听半小时的唠叨，果断点头，语气诚恳不敷衍：
“对对对，我知道错了。我不会早上上网了。”
古诚奕看了她几秒，知道她是没听进去。
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网上信息的国安联系他，他都不知道她居然四点起床在上网。
最终他只是白了她一眼：“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错了，要知道我可是收到信息的时候吓死了。”
黄小兰继续乖巧点头，心里却在想：那我下次换个Id，看你们怎么查。
古诚奕看出了她脸上那点不以为然，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走吧，去吃早饭。”
黄小兰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门。天已经明亮了。
她走了一段，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秦书文会不会知道？”
古诚奕头也没回，冷哼了一声：“我都知道了，你觉得其他人会不会通知他？”
黄小兰心虚道：“那他……会不会生气？”
古诚奕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他不是会生气的人……就是不知道你的电脑……啧啧啧。”
黄小兰这下也顾不上装乖巧，急切的说：“他不会收走我的电脑吧？不成，我还在找灵感呢，我想……”
后面的半句话没说下去，不能说，说了电脑就更回不来了。
古诚奕走在前面，假装没听到她的下半句，只是在快要走到厨房门口时，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你等会儿应该就看不到电脑了。”
黄小兰不满地冲着他抱怨：
“过分啊过分！最多我下次不会睡醒后起来上网了，而且年轻人谁不会熬夜？我可是知道你以前也是丢下我出去玩。”
古诚奕坐在餐桌上，无所谓的瞥了她一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小兰在他对面坐下，指了指他眼底：“我又不是傻子，看你眼下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古诚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睑：“……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黄小兰趁机凑上去：“所以嘛，熬夜是人之常情。你和秦书文不也熬夜了？”
古诚奕语气平淡地丢回一句：“别偷换概念，你和我们不同，我们成年了，而且没有奇奇怪怪的病。”
黄小兰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无言以对，毕竟她是真有病，虽然她感觉没病。
她惴惴不安地吃完早餐，心里一直在转着电脑的事。
饭后她正想快步回房间看看电脑还在不在，古诚奕却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不紧不慢地带她去找医生做每天的例行检查。
黄小兰只能忍下心里的焦急，配合着量血压、听心率、回答那几个每天都要问一遍的问题………
………
而此刻，网上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清大神回来了，而且发了第二条帖子。
一开始没人认出来，毕竟“大清早亡了”发的帖子是在杂谈区。
而论坛光主版块就超过一百个，最核心的十大名版包括天涯杂谈、情感天地、舞文弄墨、国际观察、娱乐八卦、贴图专区、时尚资讯……
一个娱乐八卦版块同时在线的人数就有上万，发帖秒沉是常态。
那条帖子在杂谈区像一颗被随手丢进水面的石子，起初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毕竟太多人冒充清大神。
直到有人回复问题后，好奇地点进楼主的资料，才发现是大神回来了。
有人开始截图、转发、@好友。帖子底下开始有人留言：“这是清大神吗？”
“是他。”
“快，大清回来了。”
“快，我要回复清大神的问题。”
夜猫子们在凌晨的论坛里以各自的节奏开始宣传，然后清大神的帖子快速爆红。
黄小兰还坐在检查室里，并不知道自己发的那条帖子在缓慢沉没时，正在被一群人瞬间堆上热贴。
………
陈家平睡得正香，就被耳边一阵急促的拍打声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刘海滨正一脸兴奋地站在床边，手里举着手机，开口就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如果你是一个底层人民，你最想要什么来改变生活？
除了钱和感情之外，比如想要什么科技，或者什么工具？”
陈家平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在布料里：
“你这问得奇怪。我是底层人，肯定要钱了，科技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你昨天看烟花回来不也折腾到两点吗？怎么就这么精神？”
刘海滨在床边坐下，得意道：“看来你也是一个没格局的家伙，还不如清大神呢。”
陈家平在被子里顿了一下，猛地坐起来：“哪个清大神？”
刘海滨晃了晃手机：“就是你喜欢的那个清大神，她发帖了。”
陈家平一个翻身跳下床，几步冲到电脑前，按了一下电源键，嫌开机慢。
又转身一把抢过刘海滨手里的手机：“给我看看！”
刘海滨猝不及防地被抢走了手机，愣了一下：“哎——我的手机！”
陈家平头也不回：“我帮你抢的鸿蒙。”
刘海滨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想到那手机确实是他帮忙才买到的，只能放下想抢回来的心：
“行行行……在奇谈版块。”
陈家平已经低头点开了手机屏幕，找到了那条挂在首页的帖子。
熟悉的空白头像——系统默认的白底灰影，没有签名，没有个性化装饰。
Id还是那个：“大清早亡了”。
发帖时间：2006年5月16日 04:12。
浏览量：次。
收藏数：人。
回复数：条。
这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他没有急着往下读，只是看着那个熟悉的Id和标题，沉默了几秒。
为了确定真假，他马上点进楼主的资料，翻到主页，看到了那几个月前的技术分析帖。
标题、内容、回复，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一条都没有变过。
他放下心来，终于确定了：“是她。真的是她。”
刘海滨凑过来：“本来就是她，群里早就说了。”
陈家平把手机递回去：“你不早说。”
“是你自己睡的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