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的每一个选择，说的每一句话，产生的每一个后果，都是她自己的。
那些记忆，刻骨铭心。
她曾经在一个副本里当了三千多年的减拉基德。
三千多年。
是三千多个春秋，是无数个日升月落，是数不清的相遇和离别。
那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刻在她的灵魂上。
即使离开了副本，那些记忆还在。
那些习惯还在。
哪怕直到现在，栖小萤都觉得自己还没能从减拉基德这个身份里面走出来。
而这次不一样。
这次从进入副本之后，栖小萤就发现了。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她不能控制谛鹅的行动，不能改变谛鹅的选择，不能替谛鹅说任何一句话。
她只是看着。
像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看着大银幕上的故事一帧一帧地展开。
沉浸式地观看了一场长达三十年的大电影。
画面清晰得不像话，声音真实得不像话，情感浓烈得不像话。
但终究，是一场电影。
她没有变成谛鹅。
她只是看着谛鹅。
这个区别，在她还在副本里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
但那时候，她沉浸在剧情中，没有时间去细想。
现在出来了，她才真正意识到。
所以她很快就从谛鹅这个身份中抽离了出来。
不是因为她冷血，而是因为她根本没有陷进去。
那些情感，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骄傲。
都是谛鹅的，不是她的。
她只是一个见证者。
栖小萤坐起来，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人类的。
五根手指，指甲盖上有淡淡的月牙白，手背上有一道小时候被树枝划伤的浅浅的疤痕。
不是企鹅的翅膀。
她是栖小萤，只是一个玩家。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移到这次副本的结算上。
她闭上眼睛，唤出系统面板。
面板在她眼前展开，白色的光字在深色的背景上跳动。
【副本结算中......】
【通关奖励计算中......】
栖小萤扫了一眼那些数据，然后往下看。
【奖励列表：】
【1. 技能：沐浴泡泡（唯一奖励）】
她愣了一下。
没了？
就一个？
栖小萤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奖励列表从上到下看了三遍。
没错，就一个。
没有其他的技能，没有装备，没有道具，没有属性点，没有金币。
就这一个。
栖小萤皱起眉头。
这不正常。
之前完成其他的剧情副本，给的光是技能奖励就有一堆。
正常来说，奖励至少是五到八个技能，再加上若干装备和道具。
这次就一个？
而且这个技能的名字.....听着就有点弱。
栖小萤点开技能详情，仔细看了一遍。
【沐浴泡泡】：保持干净，就是保持强度.
·仅可对自身使用，使用后召唤出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洁净泡泡，覆盖使用者全身，持续清除附着在使用者身上的污垢、异物、体液、毒素残留等非生命体杂质.
·消耗：无.
·冷却：无.
栖小萤把那段描述看了两遍。
无消耗无冷却，其实已经是相当于一个主动使用的被动技能了。
她想了想，抬起手，心里默念了一句“使用”。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栖小萤盯着自己丝毫没有变化的手掌看了几秒，然后跳下床。
她的房间不大，床靠着窗，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走到窗边，伸出手指，在窗台上抹了一把。
指尖沾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灰尘。
她把那根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在心里再次默念：“沐浴泡泡。”
这一次，她看到了变化。
那些灰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指尖上消融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她的指尖干干净净，像刚洗过一样。
栖小萤又试了几次。
每一次，那些附着在她皮肤上的东西都会在几秒内被清除干净。
栖小萤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技能，虽然听起来很滑稽，但如果仔细想想，其实很克制谛鹅那种技能。
谛鹅的能力是【血债血偿】：通过自身的血液或者其它媒介，反作用于敌人。
如果自身的血液或者其它媒介被清除了呢？
如果那些“媒介”在接触到敌人之前就被消融了呢？
那谛鹅以及类似于她天赋的能力，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
实际操作起来，或许还要看技能的等级、谛力的强弱、释放的速度等等因素。
但至少，在面对类似能力的时候，【沐浴泡泡】提供了一个很好的防护。
这在某些特定场合，可能会成为保命的关键。
栖小萤关上技能面板，坐回床上。
她对【沐浴泡泡】的体验感还算不错。
虽然对战斗力没有直接的帮助，但实用性很高。
而且，这个技能是副本的唯一奖励。
按照她对这个游戏的理解，系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一个废物技能。
能在副本里作为“唯一奖励”出现的东西，一定有什么她还没发现的特殊之处。
栖小萤把这个疑问暂时放在一边，转过头，看向床头柜。
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她的待办事项。
最醒目的那一行，用红色墨水写着：【参加觉醒之战】。
下面还有几行，是用黑色墨水写的。
觉醒之战？
栖小萤打开光屏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距离觉醒之战的开始，还有六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时间还算充裕。
栖小萤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海边特有的清凉和湿润。
窗外，是许许多多的小家伙们在有条不紊地笑笑闹闹。
很温馨的早晨。
和自己前几个经历的，甚至称得上有些压抑阴暗的副本世界完全不同。
栖小萤靠在窗边，看着那些平常的画面，开始想一个问题。
距离觉醒之战还有七个小时，她需要做什么准备？
装备？
技能？
状态？
但栖小萤觉得，最重要的准备，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