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刚才的杀人,黎昭的话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震惊不已。
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去质疑皇权,这是要把九族性命都放在火上烤啊!
“来人!给朕抓起来!”
皇帝一声令下,门口的侍卫拔刀蜂拥而上,正当要将她包围起来的时候,又是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谁敢?!”
所有人再次循声望去,任景珩不顾一切的冲上前挡在黎昭身前。
“珩儿,连你也要护着这逆臣吗?!”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把站起身指着他。
任景珩不仅丝毫不惧怕,反而将黎昭搂得更紧,“父皇,母后临终前曾让儿臣保护好梦儿,如今梦儿被匈奴人羞辱,昭儿挺身相救,她何罪之有?!”
户部尚书急忙上前:“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就算匈奴三王子有错,那也要禀明皇上依法处置,岂能私下行凶?”
黎昭瞪起那满眼猩红的眸子想要再次拿起长剑,却被任景珩紧紧握住。
而此刻,却是另一个人拿着一巴掌狠狠扇在户部尚书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所有人不敢吭声。
公主眼角含泪,“如果此时是你的女儿或者妻子被像我一样遭遇欺凌,你会和他好好讲礼法吗?”
公主的话让户部尚书哑口无言,全场鸦雀无声,唯有皇帝的怒火在燃烧,但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了下,坐回了龙椅上。
“珩儿,朕都说了,若是她当时没有逃走,也没有当众杀人,朕还是同意她做你的侧妃的,可你却……”
“父皇!”任景珩高声打断:“有些事您不说,不代表儿臣不知道,数月前您为了拆散我们二人,甚至不惜下旨让昭儿做您的后妃。
若不是梦儿在御书房门前听见了您的谈话,提前告知了昭儿让她逃走,恐怕她早已成为您的人了。
儿臣与昭儿早已私定终身,您为何就不肯成全我们呢?!”
说完,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黎昭右手手臂的袖子撩了上去,露出那完全没有任何痕迹的肌肤。
黎庭见状眼睛瞪的浑圆,急忙站出抓住黎昭的手腕:“昭儿,你的守宫砂呢?!”
黎昭一个甩手就将那黎庭甩开,黎庭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我要跟你断亲!”
“昭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黎庭惊愕不已,再次上前“昭儿,你现在赶紧跪下来认错求皇上原谅,否则我们黎府全族都将因你而遭殃!”
“全族?”黎昭眼中的寒意更甚,“六年前我被送入匈奴战场,您可曾给女儿我写过一封家书?
就连我母亲去世那么大的事,您也没告诉我一声,包括现在您都没有将母亲的灵位请回正厅。
一个多月前,您好不容易来东宫找我一趟,竟是为了让我向太子殿下求情,拿出十万两银子去救助庶母和妹妹解围。
您可曾关心过我是否安好?
如今却来质问我为何没有守宫砂?
您对母亲和我的情意,早已被权势和金钱吞噬殆尽。”
黎昭这话,又一次让全场所有人都震惊。
堂堂兵部尚书,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如此薄情,对亲生女儿更是冷血至极。
“我这是在救你!”黎庭满脸慈父的模样,就差眼泪掉下来了。
黎昭冷笑:“好啊,那你现在就跟皇上说替我承担这杀人的罪名如何?”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更何况黎昭还杀了两个人。
黎庭听到这话沉寂许久都不做声,就连向皇上跪下为女儿求情都做不到。
这件事换做是任何一个爱自己的女儿的父亲,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不断磕头,尽可能地减轻女儿的罪责。
可他没有。
他害怕皇上会因为此事迁怒于他,更害怕失去自己的官位和权势。
皇帝脸色铁青,父亲为了拆散子女的姻缘,不惜利用权势去抢夺儿子的女人,今日过去恐怕全京城都会看他这个皇帝的笑话了吧。
“来人,将这逆女乱棍打死!”
任景珩护住黎昭,坚定道:“父皇,若要动她,先从儿臣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一落,公主也站在黎昭身前张开双臂:“还有儿臣,若是父皇执意要杀昭姐姐,我任雅梦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与昭姐姐共生死!”
黎昭眼中泛起泪光,她从未想过在这危机时刻,竟有人愿意为她与皇权抗衡。
“轰隆”
一道霸道的劲气威压从上方迸发出去,只见皇帝威压如山,一掌拍碎了那檀木制成的桌子,碎木飞溅间,皇帝怒目圆睁:“你们兄妹俩是要造反吗?!”
就在众人都以为只有他们兄妹俩时,还有一人也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也觉得该战。”几人望去,只见淮王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两年前,儿臣被这三王子抓去折磨,若非真武大将军黎昭舍命相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如今皇姐跟儿臣当年一样受辱,儿臣觉得若是不战,势必会有更多人像我俩一样被匈奴人欺凌。”
嫌少参与政事的安王也站了出来,“儿臣觉得这明显就是匈奴人的阴谋,想利用和亲分化我大梁国力。
一年前匈奴人赔了五座城池给我们,而后又要挟要我皇姐和亲。
父皇真的能保证她们要了皇姐后,不会再次进犯我大梁边境吗?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啊!”
三个皇子连番进言,引得后方臣子们全都纷纷附和,直言匈奴狼子野心,和亲实为示弱。
皇帝收起威压,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可户部尚书依旧坚持和亲,“可是国库现在是在拿不出钱粮支撑战争……”
“我东宫自己出钱!”任景珩大喝:“父皇,儿臣愿以太子之位担保,定能击退匈奴,保我大梁边境安宁!”
皇帝一听他要自己出钱,立马来了兴趣,“你东宫有多少钱够支撑这场战争的?”
任景珩唇角微微扬起,“不多,七八百万两银子还是有的。”
七八百万两银子?!
比国库还多!
一众官员惊讶的望着任景珩,都知道当年晨皇后留下的嫁妆丰厚,可再丰厚最多也就百八十万两银子啊!
皇帝瞪大眼睛,“你上哪弄的这么多银子?!”
? ?就问你们,这父亲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