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
“一旦打起仗来,军饷,粮草,军备,药钱都是耗资巨大。
就说明德二十年这一年,我户部就给前线调拨了八百万两银子,朝廷一年的税收也才一千二百万两。”
只见张尚书从怀中拿出账本,高举过头顶,“你礼部安排公主出嫁,就是最大的排场最多也才用五十万两银子,这等赔本买卖,臣断不能允!”
慕尚书只是冷冷看了下那本账簿,并没有打开,张尚书继续道:“更何况,数月前胡家的二十万石粮食被一伙不明劫匪洗劫一空,导致京城粮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倘若再引发战争,请问粮食从哪来?”
刑部尚书开口:“匈奴作为战败国,还这么嚣张,今天敢问我们要公主,你敢说明天敢不敢问我们要城池?
要我说,若是不打,百姓恐怕会认为朝廷软弱可欺,到时候内忧外患,我大梁国威何在?”
吏部尚书也站出来说话:“我大梁国人才济济,去年我大梁国大胜归来,任命的武官已达百余人,何愁战力不足?”
朝堂上乱作一团,朝臣们争执不下,皇帝眉头紧锁,权衡利弊。
他也不想把自己与晨皇后所生的嫡女嫁给匈奴换取和平,但国库空虚,一旦今年再次发生灾害,恐怕更加会民怨四起。
他陷入两难,一边是边境安宁,一边是女儿幸福。
他一想到除夕晚上,雅梦公主在宴会上以死相逼,还去亲那蓝奉阳,就觉得那荒唐模样,既心疼又无奈。
五十万两嫁妆虽富足,却抵不住边境战火,百姓流离失所之痛。
“大梁皇帝,”这时,匈奴使者单膝跪地,“若是大梁肯愿意将雅梦公主嫁入我匈奴,我大梁愿再增一百万两金银珠宝作为聘礼,每年再提供十万匹良马和牛羊作为岁贡,签订百年和平盟约,永结秦晋之好。”
这价格,确实令人心动。
匈奴草地肥沃,一匹良马价值百两白银,十万匹便值便千万两白银,加上百万金银,实乃天价。
一瞬间,便可以让国库充盈,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匈奴使者的话让朝堂陷入寂静,皇帝眼中闪过挣扎,这条件确实难以拒绝,但雅梦公主的泪水和倔强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匈奴使者见状,趁机加码:“若公主不愿,我匈奴大军随时可踏平大梁边境,到时你们的百姓流离失所,可就别怪我们了。”
匈奴使者威胁的话语让朝堂气氛骤然紧张。
皇帝微微闭上双眼,手指敲打着龙椅扶手。
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换来千万百姓的安宁,他终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传朕旨意,雅梦公主即刻……”
“你们口口声声说想与大梁国永结秦晋之好,私底下却为何做出这等下贱的行径?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吗?!”
突然,一道清冷的女声打破了朝堂的寂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宫装的女子右手拿着一把带血的长剑,左手提着一个包袱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两边鲜血犹如下雨一般滴在金色大殿上,形成一道刺目的血痕,原本满是檀香味的大殿瞬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身后的女子低着头,将被单拉的将被单拉得更低,露出一双被挠了不知道多少下的玉手。
当她来到阶梯下方的时候,她狠狠摔下手中的包袱,里面的东西犹如皮球一般滚落出来,还带着大量的鲜血。
在场的官员被吓得皆是伸长脖子看着,浑身一抖,就连呼吸都停住了,整个会场变得如鬼域般死寂。
“这……这是我三王子的人头啊!”
那名匈奴使者被吓得面如土色,双唇发紫,身体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洛云昭,你就一小小的奉茶宫女,竟敢在宫里行凶杀人,你可知这是死罪?”皇帝怒不可遏,一拍龙椅把手就站起身指着黎昭。
黎昭“铮”的一声将长剑插入地面,缓缓从怀中掏出药水倒在手上,在脸上拍了拍,再一拉。
下一秒,面具脱落,露出黎昭那绝美,又带着杀意的脸庞。
“黎昭?!真的是你!”
众人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由得惊呼出声。
熟悉,是她曾经以禁军统领的身份出现在这朝堂之上。
陌生,是她如今已非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而是换上了一副宫女装束,却依旧难掩眼中的锐利与决绝。
“皇上,这匈奴三王子公然闯入东宫,意图非礼公主,被我当场斩杀,这难道不是下贱行径吗?”
黎昭的声音不大,但却足矣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震。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公主,即便她已然披上床单,但是仍旧能看出她身上破碎的衣物和凌乱的发丝。
从东宫来到朝堂,已经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可公主眼眸上的泪水仍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会再次滑落。
匈奴使者看着自己王子的人头,哭着磕了好几个响头,转而起身:“今日,你们大梁国要是不把此人的脑袋砍下来赔给我们,再将公主送入我匈奴,我匈奴的铁骑必将踏平你们大梁,一棵草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好啊!”黎昭眼底里的杀意再次暴起,抓起刚才插在地上的长剑就冲向匈奴使者,剑光闪烁间,鲜血喷涌而出。
即便在场有不少是上过战场的将领,也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朝堂上当着皇帝的面杀人行凶。
“黎昭,我念你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你女扮男装在朝堂上当官一事不予以追究,可你竟敢在朝堂之上行凶杀人。
你可知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这是要让整个大梁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皇帝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水狠狠摔在地上,不多不少刚好砸到黎昭的脚下,黎昭却是冷冷一笑,不躲不避,“皇上,匈奴人哪里是真心想要迎娶公主,分明就是想婚嫁之名行挑衅之实。
臣女敢说,他们承诺的马匹和牛羊,根本不会兑现,他们是想将公主嫁过去之后再大肆宣传我们大梁国怕了他们匈奴,从而扰乱军心,进而挑起边境战事。
亏您还是一国之君,被区区匈奴人几句甜言蜜语就蒙蔽了双眼,您到底是真正关心大梁百姓安危,还是只顾自己皇权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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