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阳郡主回到安亲王府,越想越是不甘,心头妒火越烧越旺。
她自恃金枝玉叶,身份远胜清音,竟被当众落了脸面,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一番咬牙愤恨后,她眼底渐渐浮起阴狠歹毒的念头——只要清音一死,没了这个阻碍,她便能顺理成章嫁给曾子轩了。
她屏退左右,独自在房中盘算,心思越发恶毒。
她打算暗中买通府中下人,寻机在清音的饮食、汤药里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地害她腹中孩儿,再顺势要了她的性命。
此事做得隐秘,既不会牵扯到安亲王府,又能除掉心头大患。
念头一定,她脸上露出一抹狠戾,已然开始暗中筹划,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对清音下毒手。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秋燕端来一碗燕窝。
清音刚将燕窝盏端至唇边,鼻尖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腥涩之气,与清甜温润的燕窝格格不入。
她指尖微凝,缓缓将碗放下,神色已冷了几分。
一旁的秋燕见她迟疑,轻声道:“郡主,厨房刚炖好的燕窝,奴婢亲自端来的,您快尝尝。”
清音抬眼看向秋雁,见她眼神坦荡,并无半分心虚,心中已然明了——此事与她无关。
“这燕窝,从厨房到我这儿,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秋燕仔细回想,回道:“厨房炖好后,是府里洒扫的小丫鬟小桃递与奴婢的,其余再无旁人经手。”
清音微微颔首,沉声道:“去,把小桃立刻带来。”
不多时,小桃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下,眼神躲闪,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清音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燕窝从灶上端下来时,你可曾动过手脚?”
小桃慌忙磕头:“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帮忙递了一下……”
话音未落,清音示意身旁侍卫取来银簪,径直探入燕窝之中。
不过片刻,光洁的簪身便缓缓泛出一层乌青。
满室一静。
“厨房炖制时无毒,秋燕端送途中无暇下手,唯一经手转交的人,只有你。”
清音声音清冷,字字清晰,“你一个寻常下人,无冤无仇,断不会平白害我。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你自己说,还是要我动刑才肯认?”
小桃本就胆小,见铁证在前,吓得浑身发抖,当即哭着叩首:
“奴婢说!是兰阳郡主……她的丫环私下找到奴婢,给了银子,让奴婢趁人不备把药粉撒进燕窝里。奴婢一时贪财,才鬼迷心窍……”
秋燕听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倒请罪:“郡主,奴婢竟未察觉,险些误了大事,求郡主责罚!”
清音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瘫软在地的小桃,缓缓开口:
“兰阳郡主身在府外,却买通我府中下人行凶,心思歹毒,这笔账,我记下了。”
“常嬷嬷,像这种背主的丫头该如何处置?”
“郡主,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应该毒哑了,再发卖出去。或者是杖毙。”
常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对这些背主的丫鬟处置起来毫不留情的。
大家都清楚,把小桃留下来是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让她指证兰阳郡主,但是和小桃接触的又是她的丫鬟,兰阳郡主可以推的一干二净,说她并不知情,所以根本就处置不了她。
清音随即沉声吩咐左右:“这件事就此作罢,不许走漏半句。”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讨回利息。
郡主府发生的事,暗卫很快就传到了曾子轩那里。
等他急匆匆赶回府里的时候,一身玄色常服,发丝微乱,平日里总是沉稳的神色此刻竟带着几分仓皇。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内室,连门帘都被他带得狠狠甩在墙上。
“音音!”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步流星地奔向正坐在窗边缓气的女子。
清音刚喝完一口温水,见曾子轩如此失态,秀眉微蹙,随即起身迎了上去。
曾子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掌心冰凉,“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清音反手轻拍他的手背,眼神沉静如水,反倒先安抚起他,“夫君莫慌,我无碍。先被我察觉,燕窝我并没有吃一囗。”
曾子轩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后怕,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方才暗卫来报,说兰阳郡主下毒害你,若非你机警,此刻……此刻……,她竟如此恶毒。”
清音眸色冷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今日这毒燕窝,不过是看我碍眼,想除我而后快罢了。夫君,此事虽险,但也让我看清了,一味退让,换不来安宁。”
曾子轩眼神狠厉一闪而过,随即转为担忧,
“我知道。可她是皇室郡主,亲王府势大,咱们明面上不能动她分毫。若是闹大,不仅我自身难保,连累整个郡主府都要受牵连。”
抬眸看他,眼底有智慧的光芒流转,“夫君放心,我自有计较。既然她敢在暗处放冷箭,那我们便……也回敬她一份“大礼”。只是这礼,要送得悄无声息,让她有苦说不出。”
“好,就照娘子说的办。”他很赞成清音的说法,只能暗中给她教训了。
“音音,孩子还好吗?”
“没事,只是刚才生气有一点点难受,现在已经好了。”
“叶枫快去请大夫来。”
“不用,现在已经没事了。”
但叶枫的速度很快,早就跑没影了。
一刻钟后,叶枫用轻功把京城有名的老大夫带到了曾子轩面前。
老大夫惊魂未定,生气的直嚷嚷,“你这小伙子,老夫自己走就好,你偏要扛着我飞,吓死老夫了。”
叶枫表面上不敢顶嘴,心里则在吐槽,我不动作快点,等下我家侯爷要罚我了。
“大夫,快帮我家娘子看看。”曾子轩热情的迎上前招呼道。
老大夫把气喘匀后,三指轻搭在她的脉搏上,细细诊查。
曾子轩立在一旁,脊背绷得笔直,方才惊魂未定的神色还未褪去,一双眼紧紧盯着大夫,连呼吸都放轻了。